《血色大家長》第253章 血書密信(1)

作者:吳可無不可·8小時前

神都。迦南商會總部。

地下三百丈。

沒有風。沒有光。只有牆壁上鑲嵌的靈石發出幽藍的冷輝,將整間密室的輪廓映得一片慘青。

空氣裡浮著金屬的腥氣。還有一種更古老的味道——陳年的血,乾涸在磚縫裡,散不掉。

密室沒有窗戶。四壁是整塊的青石板,石板之間的縫隙裡塞滿了鐵屑和灰泥。頭頂上方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,規律而單調,是某種巨大機器的心跳。牆角處有水滴落下的聲音,滴答,滴答,間隔很長,每一聲都在空曠的密室裡激起微弱的迴音。石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,偶爾滑落一道水痕,在冷輝下閃一下,又隱入黑暗。

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走了七百二十一級,每走一級,溫度就降一分。到了這裡,呼吸都會凝成白氣。階梯兩側的壁燈早已熄滅,只有應急的靈石燈發出慘白的光,照得人臉色發青。鐵門外的走廊裡,空氣浮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,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腐臭。走廊盡頭傳來金屬撞擊地面的迴響,沉重而緩慢,一步一步,是有人在踱步。

一張黑鐵長桌橫在密室中央。桌面上佈滿刀刻的痕跡,深淺不一,是無數人曾經在這裡簽署過什麼。

桌上放著一封信。

信封是粗麻紙,邊緣焦黑,火燎的痕跡清晰可見。信紙上沾滿暗紅色的血漬,有些地方已經發黑結痂,有些地方還泛著溼漉漉的光。血漬在紙面上洇出蛛網般的紋路,順著桌面的紋理向四周蔓延。信封的封口處蓋著一枚印章——迦南商會總部的標記,一隻銜尾蛇纏繞著天平,印泥是暗紅色的,與血跡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信封的折角處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檀香味——那是蘇家內院特有的薰香。信紙的邊緣被血漬浸透,手指觸碰的地方已經軟爛。

三個老者圍桌而坐。

玄色長袍,兜帽壓得很低,面容全在陰影裡。只有下巴的線條露出來——枯瘦,老人斑密佈,表皮乾裂起皮。左側老者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,指甲在鐵面上刮出極輕的吱嘎聲。右側老者則一動不動,一尊石雕,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
居中的老者伸出右手。

他戴著一副鐵手套。指節處的鐵片泛著冷光,關節連線處已經磨得發亮,這副手套戴了很多年。手套的掌心處有一道深深的劃痕,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的。居中的老者左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袍袖,指節泛白。左側老者的摩挲動作停了停,他抬起眼,兜帽下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
鐵手套的指尖夾起信紙,緩緩展開。

血字在幽藍的光線下泛著暗紅的光澤。字跡潦草,筆畫很深,指甲蘸血一筆一劃刻上去的痕跡清晰可辨。有些地方筆畫中斷,是寫字的人手抖了一下。字跡的內容很簡單,只有寥寥數語,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。信紙的右下角還附著一小塊布片,上面繡著蘇家大少爺的徽記——一條盤繞的蛟龍。信中提到蘇家已經掌握了商會賬目的關鍵證據,願意以此換取迦南商會的庇護。

他掃過字跡。

鐵手套的指尖微微用力。信紙邊緣發出輕微的碎裂聲,被捏出了褶皺。居中的老者喉結滾動了一下,鐵手套的指節發出咔噠輕響。居中老者的目光在血書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左側老者的擦拭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
他抬起頭。

兜帽下,一雙眼睛閃過寒光。

左側的老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。笑聲乾澀,在密室裡迴盪,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。他抬起手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,動作很慢,故意拖延時間。擦完後,他又從袖中摸出一塊手帕,反覆擦拭手指,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。

右側的老者沒有動。

他的手指放在桌面上,指節蒼白,指甲修剪得極短。他開始敲擊。

嗒。

嗒。

嗒。

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節奏上。不緊不慢。精準,分秒不差。右側老者的敲擊節奏沒有變,但手指的力度加重了幾分,指甲在鐵面上刮出細微的聲響。敲擊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,與牆角的滴水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韻律。

居中老者開口。聲音沙啞,砂紙磨鐵器的糙感。

“蘇家……好大的膽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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