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紙拍回桌上。血漬在桌面上洇開一片暗色。
“一個地方分支，也敢賴我迦南商會的賬？”
左側老者停住笑。他往前傾了傾身子，兜帽滑落半寸，露出半張臉——顴骨很高，眼窩深陷，嘴唇很薄，薄而鋒利。
“蘇明軒這步棋走得不錯。”他的聲音尖細，帶著一種黏膩的冷意，“蘇家內部已經爛透了。從家主到看門狗，誰身上沒沾著商會的血？正好借刀殺人。”
“蘇家敢把賬目證據送到神都，是算準了我們不會坐視不管。”居中老者說，鐵手套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“正好借我們的刀，斬自己的草。”
右側老者的手指停了。
最後一聲嗒，敲在桌沿上，震起一粒灰塵。灰塵在幽藍的光線下緩緩飄落。
他抬起頭。兜帽完全滑落了。
那張臉很普通。普通到看一眼就忘。但眼睛是灰白色的，沒有瞳孔，渾濁得看不見底。
“啟動清算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每個字都冷得結冰。
“派伊森去。”
居中老者盯著他看了兩秒。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伊森……”居中老者頓了頓，“他醒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個日夜。”右側老者回答，“機械心臟已經穩定，神經接駁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“不用廢話了。”左側老者說，嘴角扯了一下，“直接碾碎。”
居中老者站起身。長袍下襬掃過椅背，發出布料摩擦的沙沙聲。
他走到密室深處。
那裡有一扇鐵門。門上有凹槽，輪廓是一隻攤開的手掌。
居中老者將戴著手套的右手按上去。鐵手套與凹槽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。
鐵門發出沉悶的轟隆聲。齒輪咬合，機括轉動，門向兩側緩緩滑開。
門後是黑暗。
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黑暗中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，緩慢而沉重，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啟動。黑暗深處，金屬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，是無數齒輪在同時咬合。
然後，黑暗裡亮起兩點幽藍的光。
不是燈。是眼睛。
幽藍的光在黑暗中緩緩旋轉，照亮了一截金屬質感的肢體，關節處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。帶著金屬的質感，鐵器在石板上拖行的摩擦聲。
“……任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