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萬山站在觀星臺的石欄邊，夜風把他的中衣吹得緊貼脊背。空氣裡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潮溼土腥味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碰到石欄，冰涼刺骨。指腹蹭到一層薄霜，他縮了縮手。
他仰起頭。
天上沒有星。
烏雲壓得很低，貼著屋頂。沒有月亮，沒有風，連蟲鳴都沒有。整個蘇家後花園沒有一絲聲音。遠處的更夫敲了三更梆子，聲音悶悶的，傳不過來。
夜風颳過臉頰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他打了個寒顫。
天頂的黑暗沉甸甸地壓下來。他感到一陣窒息。
他盯著天頂那片最濃的黑暗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的。是用“氣運星”——蘇家祖傳的觀星術，能看到家族氣運在天上化作的星芒。他運轉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，勉強撬開一絲感知。靈力在經脈裡運轉，針扎一般的疼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臉頰滑下來，冰涼。他感到一陣眩暈，差點站不穩。
那顆星，就在天頂偏東南的位置。原本是橙黃色的，亮得刺眼。
橙黃，那是蘇家鼎盛時期的顏色。灰白，那是家族覆滅的徵兆。
現在，它灰了。
灰白。尾焰一寸一寸地暗下去，一縷一縷地散開，最後消失。
他看著那顆星一點點熄滅，看著那最後一點光芒被黑暗吞噬。
蘇萬山的手指攥緊了石欄。指節發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石欄的稜角硌進掌心，他感覺不到疼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聲響。
他的胃裡一陣翻攪，差點吐出來。
蘇家要完了。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。
他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天空移開。
他轉身走下觀星臺。
石階很長，他走了很久。腿在抖，膝蓋發軟，每下一級，小腿肌肉就抽痛一下。他扶著廊柱站穩，喘了兩口氣，繼續走。
石階又冷又滑，他的腳底打滑，差點摔下去。
廊柱上的漆已經剝落了，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。他把手按上去，指尖蹭到一層薄薄的灰。
走廊裡一片漆黑，只有遠處偶爾透進來一點月光。他扶著牆往前走，指尖劃過粗糙的牆面。
走廊裡瀰漫著一股黴味。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密室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，滑溜溜的。他推開密室的門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密室的角落裡有一張桌子，上面擺滿了各種器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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