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的腳步沒有停。
他穿過三條小巷，拐進窄道，然後折返。步子邁得很大，腳掌落地很輕。他在控制節奏。不能跑。跑了就亂了。
他需要回到蘇家。
九兒還在裡面。
雲飛揚的手按在刀柄上。指節發白。他加快腳步。
他的肌肉緊繃著。肩頸僵硬。他不能分心。不能想別的。只能想一件事——回到九兒身邊。
他走了兩條街，拐進一條窄巷。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高的圍牆，牆頭長著枯草。風從巷子盡頭吹過來，帶著一股涼意。雲飛揚沒有減速。他的呼吸很穩。步子沒有亂。他在心裡盤算路線——從側巷繞到蘇家後院，再從後院翻牆進去。不能走正門。正門現在肯定有人盯著。
側巷的牆根長著青苔，滑。他踩上去，腳步很穩。沒有偏。
他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疼。但他沒有鬆手。九兒還在蘇家。九兒不能出事。
……
蘇家宅院外圍。
天空灰得發沉。沒有風。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——機油混著靈能燃料燒完後的餘燼味。這味道不屬於這座小城。太陌生。太粗糲。刮過鼻腔。
雲飛揚從側巷拐出來，站在一條小路上。
整條主街空無一人。店鋪全部關了門，捲簾門拉了下來。一個夥計從門縫裡往外看，看到他後迅速縮了回去。街邊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鑽出來，看了他一眼，跑進了暗處。一隻蒼蠅落在空桶上，嗡嗡地飛走了。遠處有狗吠聲，但很快停了。整座城沒了聲音。
他抬頭。
蘇家的圍牆高聳，青磚砌的，足有兩丈高。牆頭長著枯黃的雜草，風一過，草尖抖了抖。
然後他聽到了聲音。
咚。
一聲。沉悶。厚重。從圍牆外面傳來。
咚。咚。咚。
整齊。統一。沉重的節拍在地面迴盪。
雲飛揚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貼著牆根走，繞過一棵老槐樹，從牆縫往下看。
街道上，四輛黑色戰車呈十字形停在了蘇家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個方向。每輛車約兩丈長，精鐵澆鑄的車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。車輪碾碎了石板，碎屑濺了一地。
戰車頂部彈出機械臂。臂展三丈。末端架著一座靈能弩炮。弩身精鐵鑄造，弩臂上刻著加速符文，絃線是一根發著幽光的靈能絲。機械臂展開時發出嘎吱——咔的鎖定聲。弩口緩緩下壓，對準了蘇家大門和圍牆上的每一個缺口。
雲飛揚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。
四輛。東西南北。完美的包圍陣型。沒有破綻。
牆頭上傳來腳步聲。雜亂。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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