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讓她坐下。也沒有寒暄。
只是抬起頭。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。
那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。
是債主看抵押物的眼神。
他開口了。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婉清，爹有一件事，要你去辦。
迦南商會的人，明日會來選抵押品。
他頓了頓。
你進去，能替蘇家，減去三十萬兩的債。
蘇婉清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從蘇萬山臉上移開，落在桌角那張催款單上。然後移向催款單下面露出的一角宣紙——上面寫著的字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十萬兩。她說。不是疑問。是陳述。
蘇萬山點了點頭。
商會那邊，一直對蘇家的賬房小姐很有興趣。他的聲音很平，語氣裡全是生意人的冷硬，你進去，爹還能幫你留一條路。
什麼路？
活路。
蘇婉清笑了。
很短的一聲。從鼻子裡哼出來的。
她說。你什麼時候，把女兒當成貨物了？
蘇萬山沒有回答。
他低下頭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節奏和窗外鐵靴落地的聲音一模一樣。
蘇家上下百餘口人。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你不能看著他們一起死。
所以就要犧牲我。
不是犧牲。蘇萬山抬起頭，看著她，是……交易。
你用三天時間，換蘇家三天時間。
三天後，爹自有辦法籌到剩下的九十七萬兩。
蘇婉清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。那些皺紋很深。每一道里面都藏著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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