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消失在暗廊的黑暗中。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，漸漸遠去。
雲飛揚聽到那聲悶哼的瞬間，身體猛然僵住。
他的頭緩緩轉過去。
九兒倒在血泊中。肩頭的箭矢還在微微顫動。白光從她體內不斷溢位，將她瘦小的身體包裹在其中。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深紫色，眼睛半闔著，睫毛上掛著淚珠，但意識已經模糊。
雲飛揚的瞳孔驟縮。
赤紅的紋路從脖頸瞬間蔓延至整張面孔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，從胸腔深處滾出來，震得地上的血水都起了漣漪。
丹田中的陽面珠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。旋轉速度陡然提升。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力量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。他的皮膚表面開始龜裂，裂縫中透出赤紅的光芒，熱浪從他身上蒸騰而起，將腳邊的血水瞬間烤乾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枯骨真人感受到這股力量的變化，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。他後退了兩步，手中的化血神刀再次發出嗜血的嗡鳴，但這一次，刀身的顫抖更加劇烈，刀柄在他手中嗡嗡作響。
雲飛揚沒有看枯骨真人。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九兒身上。他的右手緩緩抬起，掌心的赤紅光芒已經亮得刺眼，裂縫中的紅光從皮膚中滲出來，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光粒，圍繞著他的手指旋轉。
他的聲音嘶啞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粗糙、沙啞，每個字都帶著血沫的味道。
“你……動了她。”
枯骨真人沒有回答。他握緊了刀，枯瘦的手指在刀柄上緩緩收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知道，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對手了。
雲飛揚邁出第一步。
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碎裂的聲響。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重，地面在震顫。赤紅的光芒從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縫中噴湧而出，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。
枯骨真人揮刀。
一道暗紅色的刀氣劈向雲飛揚。
雲飛揚沒有閃避。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張開，朝著刀氣抓去。
刀氣擊中他的手掌。赤紅的光芒與暗紅的刀氣碰撞，發出震耳的爆鳴聲。氣浪向四周擴散，將院中的碎石和塵土全部掀飛。
雲飛揚的手掌被刀氣削去一層皮肉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指骨。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。但他沒有停。
他繼續向前走。
枯骨真人的瞳孔劇烈收縮。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。不，不是人。是怪物。
雲飛揚再次開口。這一次，他的聲音不再嘶啞。他的聲音冰冷，沒有任何情緒，每個字都平直地砸出來。
“你欠她的，我來收。”
枯骨真人咬緊牙關。他雙手握刀，將全部的血氣注入化血神刀。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暴漲，將周圍的黑暗都驅散了幾分。
“那就看看，是你的骨頭硬，還是老夫的刀快。”
兩人之間的空氣被高溫扭曲。赤紅與暗紅兩道光芒在空中對峙，中間的空氣發出噼啪的爆裂聲，火星四濺。
院牆外，遠處的黑暗中，一個紅色的光點亮了又滅。
那是伊森的義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