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看著那顆靈能核心。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感覺到了。那顆核心中蘊含的能量，與陽面珠子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共鳴。他體內的赤金紋路微微發燙，皮下的暗流加速遊走，與遠方的核心產生了某種呼應。那股力量在血脈中拉扯，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皮膚下的赤金紋路在月光下隱隱跳動，暗流在皮下游走，每一次脈搏都讓紋路亮一分。他握緊拳頭，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，力量在拳鋒處匯聚，幾乎要破體而出。他張開手掌，又握緊，反覆幾次，力量在掌心匯聚又散開，潮起潮落。他不知道該如何控制自己的雙手。
伊森動了。
沒有預兆，沒有警告。精鐵右拳帶著破空的尖嘯砸向雲飛揚面門。拳風所過之處，塵霧被撕開一條真空通道，空氣被壓縮產生的衝擊波在地面犁出一道淺溝。
雲飛揚偏頭。拳風擦過顴骨，帶起一串血珠。血珠落在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嘶聲。他感受到拳風壓過皮膚的觸感，空氣被壓縮的衝擊力推著他的身體向側面滑出半步，腳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淺痕。
他借閃避之勢側身，左拳從下往上勾擊伊森下頜——
鐺！
血肉之拳砸在精鐵下頜上，金屬碰撞的巨響炸開。雲飛揚的指節瞬間崩裂，鮮血從裂縫中迸濺，滴落在地，發出嗒嗒的聲響。他沒有收拳，反而借力擰腰，右膝頂向伊森腹腔——
精鐵裝甲板凹陷了三寸。內部齒輪發出刺耳的嘎吱聲，伴隨著靈能液洩漏的嘶嘶聲。伊森的眼罩下閃過一道紅光。那紅光在他的瞳孔中閃爍，快速計算著對手的強弱。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出，五指如鉗，抓向雲飛揚的咽喉。雲飛揚側頭避開，手指擦過他的脖頸，帶起一陣刺痛。他借勢轉身，右肘砸向伊森的側頸——
鐺。
肘尖砸在精鐵裝甲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伊森沒有後退，反而順勢抓住雲飛揚的肩膀，精鐵手指嵌入他的肌肉，要將他甩出去。雲飛揚咬牙，另一隻手抓住伊森的手臂，赤金紋路順著接觸面蔓延，灼燒著下方的金屬骨架。皮肉與金屬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響，焦糊味瀰漫開來。伊森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械噪音，左手抬起，一掌拍向雲飛揚的胸口。
雲飛揚橫臂格擋，鐵臂砸在手臂上，骨裂聲響起。他借勢後撤，落地時腳底碾過碎石，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伊森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左臂橫掃，精鐵前臂砸在雲飛揚肋骨上——
咔嚓。
兩根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。斷骨刺入肺葉的鈍痛讓雲飛揚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鮮血。他的呼吸變得困難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的嘶嘶聲。
但他的手沒有鬆開。五指嵌入精鐵裝甲的縫隙，赤紅的光芒從指縫間溢位，精鐵在高溫下開始發紅、軟化。
伊森的紅色義眼切換了模式。
戰鬥分析。威脅評估。極限預警。
資料流在視野中飛速滾動，數字不斷跳動。威脅指數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攀升，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。他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到了一種陌生的感覺——疼痛。不是系統的警報，而是一種從靈能核心深處傳來的鈍痛，隨著心跳一下下地錘擊著他的神經。他右手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大腿側面，嗒、嗒、嗒，金屬與精鐵碰撞，發出規律的聲響。
雲飛揚的呼吸越來越粗重。斷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時刺入肺葉，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，沿著下巴滴落。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——赤紅的瞳孔中，戰意熾烈。肌肉在皮膚下蠕動，赤金的紋路沿著手臂蔓延，所過之處，崩裂的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，皮肉重新生長。他能感覺到斷裂的肋骨在赤金紋路的包裹下重新生長，斷骨摩擦的聲響在體內清晰可聞，伴隨著一陣刺骨的痠痛。力量在血管中奔湧，每一次心跳都讓紋路亮一分，兩股力量在體內交織碰撞，帶來陣陣麻癢。
他猛地發力，將伊森推開。兩人同時後退三步，各自站穩。
雲飛揚的右拳血肉模糊，白骨隱約可見。他甩了甩手，鮮血甩出一道弧線，落在碎石上。
伊森也後退了一步。他的紅色義眼閃爍了幾下，似乎在重新校準。左臂裝甲被撕裂，露出下方燒紅的金屬骨架，幽藍的靈能液從裂縫中滲出，滴落在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腐蝕聲。他伸出左手，抓住胸口碎裂的裝甲板邊緣，嘎吱一聲將其撕下，隨手扔掉。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月光下——精鐵、齒輪和靈能管線構成的機械軀體，胸腔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靈能核心，核心中幽藍的光芒穩定地跳動著。
月光照亮了他們身上的傷痕——一個是血肉之軀的極限，一個是機械之體的裂痕。雲飛揚的嘴角還掛著血跡，衣襟破碎，露出佈滿傷痕的胸膛。伊森的左臂裸露著燒紅的金屬骨架，靈能液從裂縫中滲出，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。廢墟四周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，混合著碎石粉塵的乾澀氣息，每一次呼吸都粗糲得刺耳。月光在塵霧中變得朦朧，將兩人的身影照得模糊不清。月光將廢墟中的殘垣斷壁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在塵霧中扭曲變形。遠處的犬吠聲被夜風撕碎，飄散在廢墟之間。廢墟深處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響，嗒、嗒、嗒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碎石在靈能餘波中微微顫動，發出細碎的嗒嗒聲。
廢墟四周，蘇婉清抱著九兒，站在迴廊殘存的石柱後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她的呼吸很輕，生怕驚動了遠處的戰鬥。她的指尖微微發白，緊緊攥著九兒的衣角。九兒的身體微微顫抖，掌心貼在她的胸口，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熱。九兒的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中倒映著月光和廢墟的輪廓。她的嘴角微微張開，想要說什麼，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。
九兒的願力在不知不覺中再次湧動。白光從她的掌心溢位，飄向雲飛揚的方向，在夜風中搖曳。那白光柔和而溫暖，化作點點熒光，緩緩飄向雲飛揚的方向，所過之處，空氣中的焦糊味似乎淡了一些。
而伊森的靈能核心，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。幽藍的光芒閃了閃，與九兒掌心的白光產生了某種共振。核心的跳動頻率加快了一拍，幽藍的光芒中竟滲出了一絲極淡的金色。那絲金色極淡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確實存在。伊森的紅色義眼猛地亮了一下，死死盯住了九兒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