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揚起的塵土遮蔽，廢墟陷入灰濛濛的暗色。空氣中瀰漫著石粉的乾澀和靈能灼燒空氣產生的焦糊味。灰濛濛的霧氣在碎石間遊走，碎裂的石塊在靈能餘波中微微顫動，發出細碎的嗒嗒聲。夜風從坍塌的缺口灌進來，捲起地上的血沫，在廢墟上拖出一道道暗紅的痕跡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，更襯得這片死寂令人窒息。
雲飛揚站在廢墟西側，赤著上身。肌肉表面赤紅的紋路隱隱跳動，暗金色的微光從一道道裂紋中透出。他的呼吸粗重，心跳聲在耳膜中轟鳴。血液在血管中奔湧，每一次脈搏都讓肌肉纖維在皮膚下蠕動。他攤開手掌，指節咔咔作響，力量在拳鋒處鼓脹，幾乎要撐破皮膚。他握緊拳頭，又鬆開，反覆幾次。力量在掌心聚散，潮起潮落。他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雙手。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流動，一條一條的，在皮下蠕動。每一次心跳都讓那股力量膨脹一分，幾乎要衝破皮膚的束縛。他的血管在皮膚下凸起，一條條青筋暴起，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他咬緊牙關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發硬。
伊森站在廢墟東側，十步之外。
十二名機械士兵呈扇形散開，靈能弩全部上弦，弩口的幽藍光芒在塵霧中明滅不定。鐵靴踏在碎石上，發出整齊劃一的咚咚聲。他們的金屬面具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眶裡的幽藍光芒一動不動，鎖定著廢墟中的每一個活物。關節處的齒輪發出細碎的咔嗒聲，每一步都精確到釐米。靈能弩的弦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弩箭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幽藍的光芒在塵霧中閃爍。
伊森的紅色義眼鎖定著雲飛揚，精鐵手指停在半空，不再敲擊。
炮管中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濃的焦糊味。靈能在符文間流轉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炮管中的幽藍光芒已經亮得刺眼，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臭氧味。
雲飛揚的腳掌碾過碎石，粉末從鞋底溢位。
他沒有看伊森的眼睛。他的目光落在炮管上，瞳孔收縮。雙腿不自覺地分開，重心下沉。肌肉纖維在皮膚下蠕動，力量在血管中奔湧，幾乎要破體而出。
伊森抬起右臂。
炮管中的幽藍符文逐一亮起，從尾端到炮口，一串光芒被點燃。
轟！
碗口粗的幽藍光柱從炮口噴射而出。光柱所過之處，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，地面的碎石在餘波中化為齏粉。光柱直取雲飛揚胸口——速度之快，肉眼只能看到一道藍色的殘影。
雲飛揚沒有閃避。
他甚至沒有擺出防禦姿態。
他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光柱擊中他的胸膛。
衣料瞬間氣化。皮膚表面被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，皮肉翻卷，露出下方赤紅的肌肉組織。焦糊味瀰漫開來。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，喉嚨發緊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他頂著光柱向前衝。每一步都讓地面的碎石炸裂，赤紅的紋路在灼傷處瘋狂蔓延，將焦黑的傷口強行癒合。傷口癒合的速度趕不上灼傷的速度，新的焦痕覆蓋舊的焦痕，皮膚表面結出一層厚厚的痂。痂殼碎裂，新的血肉長出，又被灼傷，迴圈往復。他的腳下，碎石在赤金光芒的輻射下紛紛化為齏粉，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溝痕。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味道，令人作嘔。
迴廊方向傳來九兒細微的哭聲。
蘇婉清抱著九兒，蜷在一根殘存石柱後面，手指死死摳進石縫，指節泛白。她的目光在雲飛揚和伊森之間快速切換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她在計算——對方炮口的充能間隔、雲飛揚的衝鋒速度、可能的逃生路線。她的呼吸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她的視線在機械士兵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九兒的手。九兒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襟，指尖發白，喃喃地喊了一聲哥哥。
蘇萬山在血泊中發出含糊的喘息，手指摳進地面，指甲翻起，滲出血來。他的眼球渾濁，瞳孔渙散，只剩一具空殼。他的胸口劇烈起伏，每吸一口氣都帶出血沫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伊森的紅色義眼中資料飛速跳動。
不可能……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波動，靈能炮的穿透力足以擊穿三寸精鐵……
雲飛揚沒有回答。
他衝到伊森面前。光柱在距離他胸口三寸處驟然消散——被他體內爆發的赤金光芒硬生生壓滅。光團炸開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全部掀飛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溝壑。
他抬起右拳。
拳面上赤金交織的光芒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，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，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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