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秒裡，他精鐵手指繼續敲擊大腿側面，嗒、嗒、嗒。金屬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敲擊的節奏亂了一拍。
他很少這樣。能憑肉身吞掉一座護族大陣的，這是頭一個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幅度極小。紅色義眼的光芒亮了一度。
他抬起精鐵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道幽藍的靈能光幕在掌心展開，懸浮在半空。光幕上資料飛速滾動——靈能波動、氣血強度、肉身密度。數字不斷跳動，最終定格。光幕上的資料還在微微閃爍，最終定格在一個令所有感應器都發出警報的數值上。伊森的紅色義眼閃爍了一下，似乎在處理這些資料。他很少遇到這種情況——資料超出了預設的閾值。
機械士兵的感應器同時發出滴滴的警報聲，十二道幽藍的光芒同時轉向雲飛揚的方向。
伊森關閉光幕。紅色義眼鎖定雲飛揚。
有點意思。
聲音低沉，帶著金屬質感的共鳴，兩臺鐵器在摩擦。
他轉向蘇萬山的方向，紅色義眼掃過癱在血泊中的家主。
蘇萬山，伊森的聲音沒有起伏，你花了幾十年養的狗，倒比我想象中值錢得多。
這句話砸在廢墟里。蘇萬山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，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。血沫從他的嘴角溢位，滴落在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
伊森沒有再看他。紅色義眼重新鎖定雲飛揚。
他抬起右臂。前臂的裝甲板咔嗒一聲彈開，露出一根刻滿符文的炮管。幽藍的光芒在炮管內部流轉，逐漸亮起。炮管中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。機械士兵的感應器發出持續的滴滴聲，分明是倒計時。
雲飛揚站在廢墟中央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他沒有看伊森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赤金交織的光芒已經消退，但皮膚下的紋路仍在隱隱跳動，暗流在皮下游走。
他的瞳孔收縮，鎖定著伊森右臂上那根逐漸亮起的炮管。雙腿不自覺地分開，重心下沉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與伊森的紅色義眼對視。
兩人之間隔著十步的距離。
伊森的精鐵手指停止了敲擊。紅色義眼的光芒穩定下來——鎖定目標時的狀態。炮管中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。
雲飛揚的腳掌碾過地上的碎石，粉末從鞋底溢位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，心跳聲在耳膜中轟鳴。肌肉纖維在皮膚下蠕動，力量在血管中奔湧，幾乎要破體而出。
雲飛揚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那不是笑。
是野獸看到更強獵物時的本能反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