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的聲音沒有起伏。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，冰冷，沒有溫度。
迦南商會認定你為蘇家債務的最終承擔人。
蘇明軒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的手指摳進碎石裡，指甲縫裡滲出血。蘇明軒掙扎著抬起頭，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。我可以還……我可以去借……他的聲音顫抖著，只要給我時間……
債務總額：一百二十七萬三千兩。
伊森停頓了一下。精鐵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下，一塊資料面板浮現在他面前，上面跳出一串數字。
你的資產評估——
數字定格。
那串數字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，砸得蘇明軒眼前發花。
資產為零。
伊森抬起頭，紅色義眼鎖定蘇明軒。
判定：惡意拖欠。
不……蘇明軒的臉貼在碎石上，聲音含混，帶著哭腔，不是我……是蘇婉清……她害我……
伊森蹲下身。
精鐵手指捏住他的下巴，將他的臉抬起來。伊森的精鐵手指微微收緊，力道不大，卻讓他無法偏過頭去。
蘇明軒被迫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。資料流在瞳孔中飛速滾動，冰冷地計算著拆解他的方案。
執行方案：拆解抵債。伊森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，器官、骨骼、靈能殘餘，按市價折算。
蘇明軒的呼吸停了。
他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機械守衛從腰間取出工具——不是刀劍，而是一套精密的拆解器具：靈能鋸、骨骼分離器、臟器保鮮匣。每一件工具上都刻著迦南商會的徽記，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。靈能鋸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鋸齒上的暗紅色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骨骼分離器的刀片極薄，幾乎透明，刀片上反射著月光，冷光刺眼。臟器保鮮匣的玻璃罩上凝結著一層白霜，白霜下面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輪廓。臟器保鮮匣裡傳來的那股防腐藥液的氣味，刺鼻得讓人作嘔。靈能鋸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廢園中格外刺耳，震得蘇明軒耳膜發疼。
蘇明軒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。褲襠溼了一片，溫熱的液體在碎石上蔓延。他拼命轉頭，目光穿過廢園的矮牆——
遠處迴廊上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蘇婉清。
她站在那裡，手中攥著那本黑色的賬簿。月光將她的面孔照得慘白。她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動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一切。蘇婉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既沒有驚訝，也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迴廊下的風鈴發出輕微的叮噹聲，那是蘇家後園特有的銅風鈴，此刻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發出清脆卻冰冷的聲響。那個身影很熟悉，熟悉到蘇明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他認得那件衣服——蘇婉清平時穿的素色長裙，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。
蘇明軒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