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忽然開口,聲音平淡,“暈車是因為內耳平衡系統在劇烈顛簸下本能抗議。跟胃裡有沒有食物無關。你給她含一口清水,別嚥下去,含著能緩解。”
雲飛揚轉頭看了她一眼。蘇婉清依然目視前方,雙手穩如磐石地握著操縱桿,側臉被陽光鍍了一層暖邊。她的左手食指在操縱桿側面輕輕敲擊,節奏跟引擎的嗡鳴完全同步——她在用觸覺感知車體的振動頻率,據此微調飛行姿態。她的膝蓋偶爾頂一下操縱桿底部的輔助踏板,懸浮車隨之做出毫釐級的姿態修正。
“還要飛多久?”雲飛揚問。
“神都在三百里外。以這個速度,兩個時辰能到。”蘇婉清說,“但荒野上的哨卡不會讓我們直接進去。得繞道黑風谷。”
“黑風谷?”
“以前叫黑市。後來被商會查封了,改成中轉站。”蘇婉清的手指在操縱桿上劃了一個弧度,懸浮車隨之偏轉方向,“那裡魚龍混雜,什麼人都有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巾,折成小塊,遞向後座。
“按住傷口。滲血了。”
雲飛揚接過布巾,轉身遞給九兒。九兒接過,隨手按在肩頭,手指用力壓了壓,沒出聲。
“這樣就行?”雲飛揚問。
“含著。別咽。”蘇婉清說,“嚥下去反而刺激胃。按住傷口也是,別太用力,壓住了反而不利於止血。”
懸浮車又顛簸了一下。九兒咬著嘴唇,沒出聲,只有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叩擊的節奏很慢,一下,停兩息,再一下。
雲飛揚重新把手按在她背上。體溫似乎回升了一點點。他不確定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真的。
他把水壺遞回去。九兒接過,手指碰到他的指尖,涼得他縮了一下。
“到了神都,你有什麼打算?”蘇婉清忽然問。
雲飛揚愣了一下。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先找個地方休息。”他說,“九兒需要療傷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……”雲飛揚想了想,“找個能吃飯的地方。”
蘇婉清沒有笑。她的手指在操縱桿上敲了三下,懸浮車隨之壓低高度,貼著地面飛行。
“黑風谷有一家麵館。”她說,“味道一般,但不會問你是誰。”
雲飛揚低頭看了一眼九兒。她靠在座椅上,眼睛半閉著,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。但那隻按在肩頭的手還是沒有鬆開,指節依舊白得發青。
艙內的空氣裡殘留著冷卻液的辛辣氣味,但比方才淡了許多。儀表盤上的全息投影已被蘇婉清關閉,佈防圖暫時封存。只有引擎的嗡鳴和車體顛簸時金屬框架發出的“嘎吱”聲交織在一起。
三人的呼吸聲在逼仄的駕駛艙裡清晰可聞。
雲飛揚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陽面珠子在丹田處微微發燙,他在感知九兒那邊的狀況。陰面珠子的反應很微弱,幾乎感應不到。他試著將一絲陽面氣息順著珠子傳過去,瞬間就被吞沒了,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。
他睜開眼,看向窗外。
荒野的顏色在變化,枯黃中開始夾雜灰白。那些灰色的影子在視野中逐漸放大,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前方的荒野地平線上,幾團灰色的影子正在緩慢移動。
。樹枯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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