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荒野上捲過來,帶著夜寒。
雲飛揚站在後院角落,看著那三棵枯樹。最近的那棵已經變了顏色——灰白的樹皮變成了深褐色,裂縫裡滲出極淡的綠色汁液。另外兩棵還保持著灰白的原色,枝幹在暮色中伸展開來,灰白得刺眼。
他彎腰,撿起鐵鍬,剷起一鍬黑色的泥土。泥土已經完全變黑,溼潤而黏稠,散發著甜膩的氣味。鐵鍬柄是木頭的,被汗水浸得發黑,握在手裡滑溜溜的。他試了一下重量,然後走到枯樹根部,將肥料堆上去,堆成一個圓形的小丘。第二鍬,第三鍬,肥料一層層堆上去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鐵鍬切入土裡的感覺一次比一次沉——越往下,土層越緊實,鍬刃需要更大的力氣才能咬進去。他的肩膀開始發酸,小臂上的青筋鼓了起來,但他沒有停。
“嘶——”
肥料接觸樹根的瞬間,樹皮微微開裂,發出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響。裂縫中滲出一絲極淡的綠色汁液。這棵樹已經死了至少三年,但它體內仍然殘存著最後一絲生機。汁液順著裂縫往下淌,滲入樹根,發出細微的嘶嘶聲。汁液接觸空氣的瞬間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,與肥料的甜膩氣味截然不同。
雲飛揚蹲下來,右手按在樹幹上。陽面珠子在掌心下脈動。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處湧出,順著手臂流入樹幹。他的手掌貼在粗糙的樹皮上,能感覺到樹幹的溫度比周圍環境高了不少。他的指尖發麻,耳膜裡響起一種低沉的嗡鳴聲。那嗡鳴聲越來越響,在腦海裡敲打著。他感到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,喉嚨裡泛起一股鐵鏽味。掌心開始發燙,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五步之外,九兒站著。她的雙手縮在袖中,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看著雲飛揚的手按在樹幹上,掌心的銀色紋路在暮色中微微發光。那股脈動的頻率——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樣。她的呼吸變得很輕,生怕驚擾了什麼。暮色中的銀光映著她的側臉,瞳孔裡倒映著雲飛揚的背影。她的瞳孔放大了一下。嘴唇無聲地動了動。
第一棵枯樹的樹皮開始變深。灰白變成深褐,深褐變成近乎漆黑的暗紅。裂縫在擴大,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嫩綠色的芽苞從裂縫中爆出來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展開為葉片。葉片的顏色是墨綠,深到發黑。葉脈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,沿著葉脈緩緩流動,暗紅的顏色在墨綠的葉片上格外顯眼。葉片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,邊緣微微卷曲。
雲飛揚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緊,陽面珠子的脈動持續不斷。他的呼吸開始變重,每一次吸氣,肺裡堵著一團溼棉花。
第二棵枯樹發生了變化。枝幹膨脹,發出嘎吱的聲響。樹皮剝落,新皮從舊皮之下長出,顏色暗沉。枝幹發出持續的嘎吱聲,樹皮大片大片地剝落,露出底下鮮紅的新皮。
第三棵緊隨其後。三棵枯樹同時發生變化,枝幹膨脹的聲響交織在一起,在寂靜的後院中格外清晰。
蘇婉清退到了更遠的地方。她手裡握著算盤,但沒有撥珠。她的目光在枯樹和雲飛揚之間來回移動,瞳孔微微收縮。算盤珠子在指尖轉了一圈,又停住。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算盤,指節泛白。
後院的溫度在下降。日頭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,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。但巨坑周圍三尺內的空氣依然溫熱,血氣與泥土融合後釋放的熱量在暮色中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。蟲鳴聲漸漸弱了下去。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事情,連昆蟲都察覺到了。
三棵枯樹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完成了變化。
枯枝變粗,暗紅色的樹皮上長出墨綠的葉片。枝繁葉茂的樹冠在暮色中展開,投下大片的陰影。葉片在無風的後院中輕輕搖曳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然後花開了。
暗紅色的花朵從葉腋間綻放,花瓣肥厚而溼潤,脈絡分明。花瓣的邊緣微微卷曲,花蕊從中心探出,沾滿了暗紅色的花粉。花朵散發著濃烈的血腥甜香,混合著枯樹的乾澀木香,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矛盾氣息。
花瓣凋落的瞬間,果實已經結出。新果從凋落的花萼中迅速膨大,表皮逐漸染上深紅色。拳頭大小,渾圓飽滿,表皮呈深紅色,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光澤。果實懸掛在枝頭,隨著微風輕輕晃動。
九兒不由自主地走上前。她伸出手。掌心銀色紋路在靠近果實的瞬間驟然亮起,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。銀光映亮了她的半邊臉,瞳孔中倒映著果實表面的紋路。她的腳步很輕,掌心靠近果即時,銀色紋路開始發燙,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體內。
果實的表皮在銀光照射下變得透明。內部不是果肉。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暗紅色光霧。光霧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在流轉——和雲飛揚丹田中陽面珠子上的符文完全一致。符文在光霧中流轉,發出微弱的紅光,與九兒掌心的銀光交相輝映。
九兒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。她想要再靠近一些,但云飛揚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。掌心的銀光漸漸黯淡下去,那股暖流也慢慢退去。
雲飛揚收回手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的手臂微微顫抖,陽面珠子的脈動已經變得微弱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平復體內的氣息。他看了一眼九兒,又看了一眼那三棵結滿果實的樹。
蘇婉清走了過來。她的靴底踩在泥土上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她的目光落在果實上,嘴唇動了動,最終沒有說話。她握算盤的手指微微泛白。她的目光在果實和雲飛揚之間來回移動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雲飛揚伸出手,摘下一顆果實。他的手指觸碰到果實的瞬間,一股溫熱從指尖傳遍全身。果實入手溫熱,表面光滑。果實沉甸甸的,握在手中有一種踏實的感覺。他握在手中,陽面珠子在丹田深處微微跳動了一下,似乎在回應果實的脈動。
“收起來。”他說。
九兒收回手,掌心的銀光漸漸熄滅。她看著手中的果實,又看了看雲飛揚。
雲飛揚將三顆果實收入懷中,轉身走向後院門口。
”。方地找裡城去天明“
。去出了走,門開拉他
。上關後在門
。微著泛下月在皮表的紅暗,頭枝在掛懸實果。響聲的沙沙出發中風夜在片葉的綠墨,曳搖輕輕下月在樹枯棵三,裡院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