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盡笙淵》第39章 花燈赴宴(1)

作者:霜雪狼九·14小時前

葉白笙被他滾燙執拗的目光看得心頭微亂,連忙偏過頭,假裝揉著被敲疼的頭頂,嘰嘰喳喳地辯駁,刻意打碎這瞬間的凝滯。

“管我?我看你就是沒人拌嘴閒得慌!本山主逍遙自在慣了,才不需要管束!”

她語氣張揚活潑,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,可垂在桌下的指尖,卻悄悄蜷縮收緊。

祁淵看著她刻意閃躲的小動作,眼底的笑意淺淺淡去,只剩一片無人察覺的悵然。

他太懂她了。

越是坦蕩吵鬧,越是躲閃偽裝。

越是說著不復相見,越是心底藏著萬般身不由己。

燕嵐看著二人沒完沒了的拌嘴,無奈失笑,適時出聲緩和氣氛:“好了,快吃飯吧,菜要涼了。武林大會將至,養足精神才是正事。”

兩人聞言,各自收回心緒,默默低頭用膳。

庭院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。

陽光穿過枝葉,落得滿地斑駁,明明是最溫暖明媚的正午,葉白笙卻只覺得心口發悶。

身旁是待她赤誠純粹的燕嵐,是看破一切卻甘願陪她演戲的祁淵,是她夢寐以求的安穩朝夕。

可她是凌雀,是祁墨的棋子,是深陷深宮權謀、身不由己的局中人。

這份安穩熱鬧,是偷來的。

這場朝夕相伴,是借來的。

祁淵默默扒著飯菜,目光數次悄然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。

他記得多年前的獵場,她孤身擋惡狼的決絕;記得深宮庭院,她年少機敏的模樣;記得昨夜簷上,她熟睡蹙眉的不安。

心裡莫名多了幾分不忍,表面肆意鮮活的她,在無人看得見的地方,她似乎活的很累,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去對抗這條路上遇上的一切。

她是不是每日都在咬牙堅持著,咬著牙努力的活下去。

與她相識的時日並不多,自漸漸對她的身世瞭然,他便在想,在想八歲時被賣到富商家時她得有多怕,一邊是對她經歷的心疼,又不禁被她的勇敢折服。

為何她那般年紀竟敢孤身回雲秀樓救人,她怎會這般大膽。

她那時得有多崩潰,又有多恨,分明那麼一個小小的身體,竟能抬起一把大刀將一個壯漢的頭顱砍下。

她得受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傷,才能短短三年學得一身本事回來復仇。

心疼她歲歲偽裝、事事獨扛,心疼她明明心懷善意,卻被迫困在權謀棋局裡,進退兩難。

一餐飯畢,燕嵐起身收拾碗筷,轉身去往後廚。

庭院之內,驟然只剩他們二人。

風拂過樹梢,沙沙作響,寂靜得有些過分。

祁淵放下手中碗筷,聲音褪去所有戲謔玩笑,溫沉、低沉,帶著一絲壓了許久的剋制,輕輕開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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