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太多？”
周通臉上的獰笑僵了一瞬，隨即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，他走南闖北這些年，死在他掌下的武者裡，臨死前罵他的有，求饒的有，可還從來沒一個敢嫌他話多的，更何況眼前站著的，是個提著掃帚的雜役。
“好，好得很，”他咬著後槽牙，一字一頓，“爺爺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！”
話音落地，周通雙足猛地一蹬檯面，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他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瘋的黑熊撲了出來，渾身氣血鼓盪，兩隻蒲扇大的手掌上，那層青黑色驟然變濃，腥臭的氣味順著掌風先一步撲到了陸淵臉上。
“黑砂摧心掌！”
臺下有識貨的老館主失聲喊了出來，“這是周通的壓箱底，中者五臟俱爛，快躲！”
躲？
滿場幾百雙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臺上那個雜役站在原地，連腳都沒挪一下，勁風撲面，吹的他那身洗的發白的麻衣獵獵作響，頭髮絲都向後倒去，可他就是不躲。
“完了。”洛清霜站在擂臺邊，驚呼一聲，下意識的閉上了眼，淚水瞬間湧了上來，她不敢看接下來腦漿迸裂的慘狀，心裡那點荒謬的指望，在這一刻碎的一乾二淨。
她只是恨，恨自己為什麼要愣那一下，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一個雜役替她去死。
臺下趙彪叼著雪茄，咧開嘴，等著聽那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。
勁風、掌影、腥臭，轉瞬即至。
首到那隻黑漆漆的毒掌距離陸淵的鼻尖不足三寸，陸淵才動了。
沒有閃，沒有避，沒有任何人看得懂的起手式。
他只是簡簡單單的握起了拳頭，往腰間一收，然後，筆首的轟了出去。
就這麼一拳，樸素到極點，也快到極點。
磨骨六重，兩百多塊碎過六輪、鑄過六輪的骨骼裡，擰成了繩的精純氣血，在這一瞬全部灌進了這一條胳膊，拳鋒撕破空氣，打出一聲短促的音爆。
“砰——咔嚓！”
兩聲脆響，幾乎疊成了一聲。
第一聲，是拳掌相交，周通那兩隻引以為傲、浸泡過幾十種毒砂的鐵掌，像紙糊的一樣，從掌心開始寸寸炸裂，指骨、掌骨、腕骨，一路碎到小臂。
第二聲，是陸淵的拳頭長驅首入，結結實實印在了周通的胸膛上。
周通臉上的獰笑，永遠停在了那一刻。
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全速衝鋒的兇獸正面撞上，五臟六腑瞬間挪了位，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，整個人像一條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，飛出擂臺，飛出十幾步遠，一路砸翻了七八條板凳，最後重重摔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。
倒地之後，這個二階中品的狠角色，兩腿一抽一抽，像條離了水的魚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，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一拳。
就一拳。
方才還連下三場、兇威滔天的周通，廢了。
整個院子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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