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己然忍無可忍，反手抄起牆角立著的竹掃帚，揚手便狠狠抽在朱金鎖後背。
朱金鎖疼得原地蹦跳起來，捂著後背嗷嗷慘叫：“殺人了！這死丫頭竟敢動手打人！街坊鄰居快來看啊！”
季青眉眼冷冽，握著掃帚大喊：“你再敢來我家，我非抽死你，你才有娘生沒娘養！”
院中爭執的動靜早己驚動了左右鄰里，一眾街坊紛紛探出頭來，看清前因後果，譏諷。
“又來佔便宜沒佔到。”
“人家娘剛沒，說話也太難聽了，不打你我都看不起。”
……
朱金鎖顏面盡失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急匆匆的跑回家。
季青對著幫忙的鄰居道了聲謝，關上院門。
她放下掃帚坐在院子裡。
衛六躺在床上，他的視線低，只能透過窗戶看到天，看不到院子裡的情景，但他耳力好，將那些對話聽的一清二楚。
在他過往的認知裡，世間女子受了委屈、遭了折辱，大抵都會落淚示弱、暗自悲慼。他本以為，隔絕了外人視線，獨處的季青，定會卸下所有堅硬，偷偷哭泣。
可她沒有，她很安靜。
季青坐在井旁，看著水中的自己。
井水之中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水面波光微動，映出一張平靜的臉。
真的好想回家。
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。
初來這個陌生的時代時，上吊自殺過，瀕死狀態被救下來了，沒有靈魂出竅的感覺，只有痛苦。
她知道死沒用，至少上吊沒用。
暮色漸沉，夜色漫上山簷。
季青斂盡心頭紛亂，起身熬煮好溫熱的湯藥，端進屋內。
兩人全程沉默無言，屋內靜得只剩勺子碰到碗的聲音。
衛六喝完藥後，抬眸看向神色依舊平靜淡然的季青，終究忍不住輕聲試探：“若是難過，可以哭出來。”
季青收拾碗筷的手驀然一頓，指尖微微僵住。
心底那股積壓己久的委屈與悵惘，其實早己洶湧翻湧，只是被她強行壓制，從不外露。
她垂著眼睫，語氣輕而堅定，無半分波瀾：“沒什麼好哭的。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。”
衛六眸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。
季青放下手中的碗盞，拉過一張木凳靜靜坐下，輕輕嘆了口氣，終於卸下了些許冷漠：“那些話，你都聽見了，對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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