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六臥床休養的這些日子，因身子虛弱動彈不得，總是睡覺，現在，每日雞鳴未至時便準時清醒。
“季青姐姐。”
清亮的童聲隔著院門傳來，打破清晨的寧靜。
季青剛好睡醒，舒展雙臂伸了個慵懶的懶腰，開啟院門：“志山你怎麼來了？”
門口的少年不過十歲模樣，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，身形瘦小單薄，唯獨一雙眼睛烏黑透亮，格外精神。
他氣息微喘，顯然是一路快步趕來的，急忙開口道：“季青姐，你讓我師父做東西做好了，師父讓我給你送過來。”
“好，謝謝志山，可用過早飯？”
志山揉了揉圓滾滾的小腹，笑著答道：“用過了。”
他說著將身後拉著的小板車推到院子裡，一個開口圓孔的小陶罐，和一個適配陶罐的圓底鐵鍋，牛角漏勺和一截竹管。
季青擺弄了一下，發現可行，便立即回房拿錢遞給志山：“這是尾款。”
志山雙手接過銅錢，數了數，立刻抬頭道：“季青姐，你多給了兩文。”
“這兩文是辛苦費，謝謝你大老遠幫我拉過來。”季青語氣溫和。
志山臉頰微紅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也沒有多遠。”
“那我就不留你吃飯了。”
“誒，好。”志山耳根漲得通紅，攥緊銅錢，拉起小板車，一溜小跑離開了院門。
季青關好院門，轉身走進廚房準備早飯，她在這給時代學會了和麵，今早做雞蛋麵吃。
麵條不好躺著喂他，於是她找來兩個矮凳，上面搭了一塊木板，把面放在木板上，讓他坐起來自己吃。
衛六吃著寡淡的麵條，配著蘿蔔醬豆，深刻的體會到了，吃東西只為活著是什麼感覺。
“我一會要出門。”季青收拾著零碎，淡淡開口。
正低頭嗦面的衛六聞言，動作一頓，猛地抬眼，不安追問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採些花做實驗。”
“做實驗？”衛六眸中滿是疑惑。
“沒你的事，別多問。”季青語氣清淡，轉身便要收拾出門。
這般淡漠疏離、拒人窺探的口吻，從前從來都是他對旁人的姿態。
他靜靜望著季青利落灑脫的背影，心底生出幾分詫異。這女子一言一行、氣質風骨，全然不像土生土長的農家村姑，反倒透著幾分飽讀詩書、養於高門的沉靜通透。
他暗自斂去心緒，不再多言。
季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，背起竹簍，步履輕快地朝著後山走去。
時值九月末，秋意正濃。山間野遍地盛放著馥郁的桂花與素雅秋菊，連片的薄荷鬱鬱蔥蔥，長勢極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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