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衛六不解她為何突然問這個。
“既然同樣是人，那人性就不會被分成男人女人，男女都會忮忌，你說對不對。”
“嗯。”
季青睜開眼：“那男人能接受女人娶兩個丈夫嗎？”
衛六錯愕，眉頭一挑：“這種事不會發生。”
“你看你接受不了，女人又憑什麼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擁有兩個女人，愛是自私的是佔有。”季青輕輕晃動躺椅，“我們都是社會規訓的產物，我不敢說我的想法一定對，但萬物最初的狀態一定是平等的，稚童才是沒被規訓過的最初的人的狀態，他們首接又坦然。”
衛六凝神重新打量季青。
這般思考世間倫常的想法，絕非普通農家女子所能擁有。
據他所知，能琢磨這些道理的，只有那些衣食無憂、埋首書卷的老學究。
“你怎麼會想這些問題。”衛六見藥煎得差不多，伸手將藥爐從炭火上挪開。
“人無聊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。”她斜睨了衛六一眼，起身走到廚房取碗，將棕褐色藥汁緩緩倒入碗中。
兩人站得很近，衛六靜靜坐著抬眸看她。
那一瞬，他莫名覺得眼前這人彷彿隔著一層薄霧，身在另一個世界，遙遠得抓不住。
“晾一會再喝。”季青把藥碗放在矮凳上。衛六沒有伸手去碰。
她重新躺回躺椅。
衛六心底對她生出濃厚的好奇：“我很好奇，如果你是那個婢女你會怎麼辦？”
“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絕境，如果無法避免，我不會留下那個孽種。”
“孽種？”
季青道：“強迫產物稱不得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衛六一時語塞，不知如何評價她。看著她神色平靜，可說出的話又格外尖銳；可若是說她偏激，平日裡待人處事，又總是這般雲淡風輕。
季青長嘆一口氣道：“我怎麼和你這富家公子討論起這個了，我說的話，對於你來說肯定是有一定衝擊力的。”
衛六沒有否認。
“我還沒問你年紀。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這個年紀應該已經娶妻生子了，說不準也納了幾房妾室。”
衛六耳尖驟然發燙，連忙開口：“那個，我還未娶妻，也無妾室通房。”
季青有些意外，當即坐首身子打量他。單看氣質樣貌，怎麼也不像孤身一人。
腦中忽然冒出一個猜想，她彎起嘴角一笑：“沒事，我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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