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六身子驟然一僵，眼底帶著錯愕：“你……”
“幫你梳頭，你現在方便自己梳頭嗎？”季青語氣自然。
衛六抿唇沉默，不再推辭，安靜垂首，任由她動作。
季青取來一根素紅細帶，小心翼翼將他滿頭墨髮束起。
束好發，季青重新坐回他對面。
衛六抬眸看她，眼底情緒複雜微動，輕聲開口：“季青姑娘。”
“怎麼？”季青坦然望他。
看著她澄澈坦蕩的眼神，衛六心頭懸著的微妙情緒忽然落定，放緩語調認真提醒：“多謝季青姑娘幫忙束髮，只是……尋常女子只會給夫君束髮，往後還是不要輕易再做這般舉動。”
季青這才猛然反應過來，心頭掠過一絲尷尬，淺淺笑了笑：“抱歉我不知道。”
她前世讀書時，與同學相處隨性熟絡，閒來便互相編髮、扎發，從無這些世俗禮教束縛，己然習慣。
“無礙，事出有因，謝謝。”
廚房瞬間陷入一陣安靜又微妙的沉默，氣氛略顯侷促。
季青不習慣這般尷尬氛圍，索性起身往外走。
“你頭髮……還未乾透。”衛六連忙出聲提醒。
“沒關係，我去摘菜。”
季青拎起竹籃，走到院側菜園。這片菜地是原主母親生前悉心打理，如今交由她照料。她從前從未接觸農耕，不懂節氣播種、施肥養護，全靠里正一家幫扶，才勉強種活。
初時里正還暗自感慨，她樣樣不通，難怪母親常年積勞。季青無從解釋，只能安分沉默，任由旁人揣測。
摘菜歸來，她推門進院，一眼看見衛六坐在石凳上，指尖攥著兩顆小石子。見她回來，他動作極快，將石子揣進胸口衣襟，神色自然若無其事。
“回來了。”衛六靜靜坐著。
季青點頭，隨口問道：“你整日出來活動，傷口不會扯著嗎？”
“我很小心，不會扯著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晚上你幫我燒火吧。”
衛六聞言微微歪頭，眼底掠過一絲無奈。
他哪裡是關心他傷勢，分明是試探他能不能幹活、能不能使喚。
寄人籬下，吃人嘴軟，認了。
“行。”他坦然應下。
午後日光溫柔，季青坐在院中石桌前，鋪開白紙、擺好木尺，捏著炭筆細細勾勒草圖。
平日裡跟著牛車趕集，揹簍容量有限，採買貨物極其受限。她想著若是做出一輛三輪車，載貨省力、容量更大，鄉間土路夯實堅硬，無雨之日通行極佳，能省不少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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