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託付，衛六才緩緩鬆開手，小心翼翼接過木盒：“那你早些回來。”
“嗯，好。”
季青轉身離開屋子，快步走向隔壁廚房。
她剛走出不遠，張敬淵便邁步追了上來。
“阿青，這位是你表哥？”
季青點頭，隨口編出說辭。這類藉口她早己熟練，只是平日裡不願隨意欺瞞旁人。
“從前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？”
“是外祖那邊的遠親，素來少有來往。他家中出了意外，走投無路，才尋來此處投奔我。”
這番說辭沒什麼可辯駁的。
可方才衛六眼底首白的敵意，讓張敬淵心生疑慮，只是他不願讓季青為難，便不再追問，默默蹲下身，陪著她一起洗菜。
季青見狀連忙阻攔：“你的手是握筆讀書的，怎麼能用來做這些粗活？”
張敬淵唇角噙著溫柔笑意：“無礙，只是洗菜而己，我平日休沐經常做這些。”
確實，他休沐的時候，還會去田裡幫忙，洗菜反倒是輕鬆活。
季青心想這張敬淵真不錯，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家姑娘。
張敬淵和季青算是半個青梅竹馬。
為什麼說半個，是因為他們兩家雖在一個村子裡但住的遠，小時候常在一塊玩，後來他讀書，季青與他的關係便遠了許多。
在他兩年前考上秀才後，倆人才多了些來往。
季青看著身邊溫潤謙和、品行端正的少年，心中暗自感慨。張敬淵品行樣貌、學識氣度皆是上等，是旁人眼中絕佳的婚配人選。
只是那時還是原主，原主性格悶，不怎麼愛和人說話，她和張敬淵在一塊，總是張敬淵說的多些。
原主母親離世那日，張敬淵特意從書院趕回，忙前忙後幫襯喪事，妥帖周全。也是從那時起，穿來的季青，真正認識了這位溫柔善良的少年，始終將他當做真心摯友。
村裡人人議論張敬淵心悅於她，在旁人看來，這是天賜良緣。
可季青心中始終猶豫、清醒且剋制。
張敬淵喜歡的，是紮根這片鄉土、溫順內斂的原主，並非換了內裡靈魂、思想迥異的自己。兩人三觀見識、過往經歷天差地別，朝夕相處日久，聰慧通透的他，定然會察覺破綻。
再者，她從不信虛無縹緲的情意。如今的他尚且清貧，能守著本心，可他日金榜題名、步入仕途，便能迎娶名門貴女，前程坦蕩，又怎會執著於一個無權無勢的農家女？
讀書人最擅權衡利弊、深諳寡情之道。她見慣人性貪婪，從不為旁人的一時溫柔動心，更不會對任何人寄予厚望。
只要張敬淵不曾親口袒露心意，她便永遠守住分寸，只以友人相待，不生半分妄念。
屋內角落，衛六緩緩挪到門邊，目光牢牢鎖在院中洗菜的兩人身上。
看著他們並肩而立、和睦親近的模樣，他藏在衣袖裡的手，五指緩緩收緊，攥成緊實的拳，心頭酸澀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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