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噤聲，聒噪。”
衛六心頭氣悶，抬手將石子狠狠擲在地上。
可轉瞬想起，這兩顆石子是他好不容易尋來的，又俯身，忍著腹部牽扯的微痛，慢慢把石子撿回掌心。
張敬淵低頭繼續研讀圖紙，細細推敲這車的可行之處。
季青摘菜歸來，見他正看著草圖，放下籃子快步走上前：“你覺得我這圖可有什麼遺漏的錯處？”
張敬淵指尖點在軸的位置：“這裡如果用木軸，木軸與木軸瓦接觸摩擦過熱，很容易損壞。”
“所以這裡需要定期塗抹油脂潤滑。”
“如果用銅片或者鐵片包裹……”
季青輕輕搖頭：“太貴了，眼下我做不起，不過等我有錢了，倒是可以改良一下。”
“即便如此，這東西拿去運貨，也能省不少力氣。”
季青頷首：“我每次去鎮上買東西都只能買一點，多了實在背不動，所以才想著弄個東西出來，你覺得可行，那就肯定能行。”
“你這東西做出來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買，你想好找誰做了嗎？”
“想好了，找我姐夫做。”
張敬淵這才恍然：“我差點忘了，季雨姐嫁去的那家人就是做木匠的。”
季青重新拿起菜籃：“你這叫貴人多忘事。”
“就會打趣我。”張敬淵小心將圖紙理平，放回桌面，取石塊壓住邊角。
衛六坐在簷下石凳上，靜靜看著兩人湊在一處討論，有說有笑。掌心裡那兩顆圓潤石子又碎了。
兩人一同蹲在井邊洗菜。
等到季青預備生火做飯時，衛六已經早早坐在灶臺邊，手裡攏著柴火，等著幫忙燒火。
季青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主動幹活。
這幾日她不曾去鎮上採買，家中沒有新鮮肉食。她本打算殺一隻雞待客，卻被張敬淵攔下，勸她留著母雞下蛋。護雞的模樣認真得很。
季青只好取來臘腸同米飯一同蒸上，再切臘肉翻炒配菜，也算葷素齊全。
席間，張敬淵夾起一塊瘦肉放進季青碗裡。季青沒有推辭，首接吃下。
衛六眉頭微蹙，緊跟著也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中。
季青微微一怔，抬眼看向衛六。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幽怨。再轉頭看張敬淵，依舊神色坦然，唇角噙著溫和笑意，一如往常。
她心底忽然察覺不對勁，衛六對張敬淵，敵意實在太過明顯。
只要張敬淵給她夾菜，衛六必要跟著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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