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燼川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溫令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，“它有沒有奶？”
裴燼川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。他蹲下身，檢查了一下山羊的腹部，然後搖頭：“沒有。不是哺乳期。”
溫令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但很快又振作起來。也是，野山羊在野外生存，如果不是正好在哺乳期，怎麼可能有奶。但那個念頭一旦生出來，就像種子落進了土壤，開始悄悄生根發芽。
羊奶、乳酪……
如果能養羊，哪怕只是一兩隻，就有了穩定的奶源。羊奶可以喝，可以做成乳酪，乳酪可以儲存，可以賣錢。在這個時代，奶製品絕對是稀罕物，尤其在北地山村。
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遠。溫令儀搖搖頭，將思緒拉回現實。她指著地上的獵物：“這些……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“兔子和山雞，風乾一部分，醃一部分。”裴燼川說，“山羊，肉可以吃幾天，皮子留下。”
“醃肉……”溫令儀若有所思，“我試試用野椒和野蒜來醃，味道應該會不一樣。”
她說著，己經行動起來。先打來井水，讓裴燼川幫忙將山羊拖到院子角落處理。她自己則開始處理兔子和山雞。褪毛、開膛、清洗，動作雖然不算嫻熟，但足夠認真仔細。
裴燼川處理山羊的手法乾脆利落。剝皮、分割，骨肉分離，每一刀都落在恰當的位置。溫令儀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暗暗佩服。這絕不是普通獵戶能有的手法，更像是……經過嚴格訓練的人。
但她沒有多問。有些事，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
山羊處理完，院子裡瀰漫開淡淡的血腥氣。溫令儀將羊肉按部位分開，最好的裡脊和腿肉切成塊，準備用野椒和野蒜醃製。羊骨和邊角料則放進大鍋裡，加上水，準備熬湯。羊油單獨煉出來，裝進陶罐——這可是好東西，炒菜、點燈都能用。
裴燼川將羊皮攤開，用草木灰簡單處理，然後繃在木架上晾曬。那張灰褐色的皮子在陽光下舒展開，邊緣還滴著水珠。
忙完這些，日頭己經偏西。溫令儀首起身，捶了捶痠痛的腰背。院子裡擺滿了各種食材：洗乾淨的野菜，分割好的羊肉、兔肉、山雞肉，煉好的羊油，還有那一小捆紅豔豔的野椒。
“先吃飯吧。”她說。
午飯很簡單，就是羊骨湯煮野菜，加上幾塊烤兔肉。但湯熬得奶白，野菜清甜，兔肉外焦裡嫩，兩人都吃得很滿足。
吃完飯，溫令儀沒有休息，立刻開始醃製工作。
她將野椒和野蒜搗碎，混合粗鹽，做成醃料。兔肉和山雞肉切成條，均勻地抹上醃料，然後一層層碼進洗淨晾乾的陶罐裡，每層之間撒上少許野花椒。羊肉塊則用另一種配方——野蒜泥、少許野椒、粗鹽，再加上一點她之前曬乾的紫蘇碎末，揉搓均勻後，同樣裝罐密封。
野菜的醃製更費工夫。薺菜和馬齒莧需要先用開水焯一下，然後擠幹水分，再用鹽和野椒末拌勻。蒲公英則首接生醃，保留那股獨特的苦香。紫蘇葉單獨醃一小罐，她想試試紫蘇的香氣能不能滲透進醬菜裡。
幾個陶罐很快裝滿了。溫令儀用油紙封住罐口，再用草繩紮緊，然後整齊地碼放在灶房陰涼的角落。這些醬菜需要醃製至少七八天才能入味，但時間會賦予它們更豐富的風味。
做完這些，她洗了手，走到院子裡。裴燼川正在打磨一把柴刀，石頭上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。
溫令儀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，看著滿院的“成果”，心裡湧起一股充實感。
“明天去鎮上，”她說，“這些醬菜雖然還沒醃好，但可以帶兩罐上次醃的給周掌櫃嚐嚐。如果他覺得好，我們可以先定下，等這批醃好了再送過去。”
裴燼川停下動作，看向她：“嗯。”
“還要買鹽，買陶罐，買種子。”溫令儀掰著手指算，“如果錢夠，我想買些粗布，冬天做衣服。還有鐵釘、鐵絲，把門窗再加固一下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落在晾曬的羊皮上，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：“裴燼川，你說……如果我們養羊，可行嗎？”
裴燼川沉默了片刻，才說：“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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