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田有妻:寒門夫君掌心嬌》第6章 知識是第一生產力(1)

作者:獨賦清秋·12小時前

溫令儀收回望向荒地的目光,轉身走回灶屋。屋簷下風乾的兔子在暮色中輪廓模糊。她摸了摸懷裡僅剩的三文錢,又看了看那鏽鈍的柴刀和牆角的小陶罐。明天,不能再等了。她需要一把更趁手的工具,哪怕只是將柴刀磨利;她需要去看看山腳有沒有能吃的野菜,哪怕只是幾棵野蔥。知識在她腦海裡,但將它們變成炕上的溫暖、碗裡的熱飯,需要一步一步,從最細微、最具體的事情做起。夜色漸濃,她閂好那扇並不牢靠的院門,第一次,對這個荒涼院子升起一絲模糊的、屬於“規劃者”的責任感。

***

清晨的霜比昨日薄了些,但寒意依舊刺骨。溫令儀是被凍醒的,也是被腹中清晰的飢餓感喚醒的。她睜開眼,灰白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,屋裡靜悄悄的,只有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
她坐起身,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臂,目光落在灶臺上。那裡放著半隻烤兔——是昨晚裴燼川帶回來的另一半,他沒動,顯然是留給她的。旁邊還有兩個顏色發暗、看起來乾硬的雜麵餅子。

溫令儀走過去,拿起一個餅子。入手冰涼堅硬,像塊石頭。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,粗糙的麩皮和未完全磨碎的穀物碎渣摩擦著口腔,幾乎沒有麥香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類似塵土的味道。她費力地咀嚼著,就著瓦罐裡冰冷的涼水,一點點嚥下去。胃裡有了東西,但那種冰冷粗糙的觸感,反而讓飢餓感更加清晰。

她看著剩下的烤兔和餅子,眉頭微蹙。這樣吃不行。烤兔沒有鹽,放久了會變質,而且光吃肉和這種粗糲的餅子,營養不均衡,長期下去身體會垮。更重要的是,食物來源太不穩定。裴燼川打獵看天吃飯,這些餅子吃完,下一頓在哪裡?

她需要改變。從最簡單的開始——改善伙食。

腦海裡,屬於韓溫的知識庫自動開啟。食品儲存、風味改良、基礎營養搭配……無數資訊流淌而過。但現實是殘酷的:沒有冰箱,沒有豐富的調味品,甚至連像樣的炊具都缺。她必須利用現有的一切。

鹽,還有一點。野菜,山腳應該能找到。如果能找到些野蔥、野蒜之類的調味植物,甚至一些酸味的野果……她可以嘗試製作簡單的醃菜或者醬料。不僅能下飯,延長儲存時間,如果做得好,或許……還能成為換取其他物資的起點。

這個念頭讓她精神一振。她快速吃完那個餅子,將剩下的烤兔用乾淨的樹葉包好,暫時放在陰涼處。然後,她開始為出門做準備。

沒有籃子。她環顧西周,看到牆角堆著些破舊的麻布片。她挑了一塊相對完整、洗得發白的,攤開,西角對摺,做成一個簡易的包裹。柴刀還是那把鏽鈍的柴刀,她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,沾了點水,開始“嚯嚯”地磨了起來。

鐵鏽混合著石粉,變成暗紅色的泥漿流下。刀刃漸漸露出些許黯淡的金屬光澤,雖然依舊稱不上鋒利,但至少比之前順手多了。磨刀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粗糙的、屬於勞作的節奏感。

她將磨好的柴刀用布條纏好刀柄,和那塊麻布包裹一起拿在手裡。推開院門時,冷風撲面而來,她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紅色外衫,深吸一口氣,踏出了院子。

這是她穿越後,第一次真正意義上,主動走出這個暫時的“避難所”,去探索和獲取資源。

***

白石村坐落在兩山之間的緩坡上,裴家的院子在村西最邊緣,靠近山腳,離村中心聚居處有一段距離。溫令儀沿著一條被踩得發白的小路往山腳走,路兩旁是枯黃的野草和零星幾塊同樣荒蕪的田地,田埂上殘留著去歲莊稼的枯稈。

清晨的村莊尚未完全甦醒,只有幾縷炊煙從遠處的屋頂嫋嫋升起,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煙味和淡淡的、屬於清晨的潮溼泥土氣息。偶爾能聽到幾聲雞鳴犬吠,顯得空曠而寂寥。

她儘量避開可能有人的地方,專挑偏僻的小徑。腳下的布鞋很薄,能清晰地感覺到小路上碎石的硌腳和清晨露水的溼冷。風吹過枯草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偶爾有受驚的鳥雀“撲稜稜”從草叢中飛起。

走了約莫一刻鐘,便到了山腳。這裡樹木稀疏,多是低矮的灌木和叢生的雜草,向陽的坡地上,己經能看到些許零星的、怯生生的綠意。

溫令儀停下腳步,仔細打量眼前的植被。屬於農學博士的植物分類學和形態學知識,與原主溫令儀記憶中模糊的、關於“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”的鄉下經驗,開始緩慢地交融、比對。

她蹲下身,撥開一片枯草。幾片貼著地面生長的、呈蓮座狀的葉子映入眼簾。葉子羽狀深裂,邊緣有細微的鋸齒,顏色是鮮嫩的黃綠色。

“薺菜。”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手指輕輕觸碰葉片,觸感微糙,帶著早春植物特有的韌性。沒錯,是薺菜。這個時候的薺菜剛剛萌發不久,最是鮮嫩。她小心地用柴刀撬松根部的泥土,將整株薺菜連根拔起,抖掉泥土,放進麻布包裹裡。根莖處傳來淡淡的、屬於植物的清新氣息。

繼續向前搜尋。在一處略微潮溼的窪地旁,她看到了一片匍匐生長的肉質莖葉,葉片肥厚,橢圓形,對生,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。

“馬齒莧。”她眼睛一亮。這東西耐旱,酸溜溜的,焯水後涼拌或者做餡兒都不錯,曬乾了也能儲存。她採集了不少,肥厚的葉片掐斷時,有透明的汁液滲出,沾在手指上,有點滑膩。

最讓她驚喜的,是在一處背風的石縫邊,發現了一小叢葉子細長、中空、散發著辛辣氣味的植物。

“野蔥!”她幾乎是帶著喜悅湊過去。野蔥的香氣比家蔥更衝,更野性,但正是調味的好東西。她小心地挖出幾棵,白色的鱗莖不大,但很飽滿。濃郁的蔥蒜辛辣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,刺激著她的鼻腔,卻讓她感到無比親切和安心。有了這個,食物的味道就能提升一個層次。

她還發現了一些剛剛冒頭的蒲公英嫩葉(微苦,但清熱,可以吃),幾棵葉片呈心形的碎米薺(味道清淡),甚至在一棵老樹下,找到了幾朵灰褐色的、傘蓋還未完全張開的普通蘑菇。她仔細辨認了菌蓋、菌褶和菌柄的特徵,確認是無毒的可食種類,才小心採下。

知識在此時變成了實實在在握在手中的收穫。每識別出一種可食植物,每成功採集到一把,她心中的底氣就增加一分。這個世界是陌生的,是嚴酷的,但至少,土地裡生長出來的東西,其規律與她所知的部分,是相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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