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田有妻:寒門夫君掌心嬌》第8章 荒田的希望(2)

作者:獨賦清秋·16小時前

溫令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她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,用手觸控那些新鮮的斷口和翻鬆的泥土。泥土還帶著夜間的涼意,但鬆軟了許多。她抬起頭,目光掃向院子。灶屋的門開著,裡面傳來輕微的動靜。

她沒有立刻進去,而是拿起自己的柴刀,走到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土地邊緣,開始處理那些殘留的草根和精細平整地面。這一次,工作變得輕鬆了許多。沒有了那些頑固的障礙,她可以用刀背敲碎較大的土塊,用手將草根撿出來,用腳將地面大致踩平。

陽光完全升起時,裴燼川從灶屋出來了。他手裡拿著他那把厚重的、更像砍刀的柴刀,刀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。他看了溫令儀一眼,目光在她裹著布條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徑首走向荒地另一側,那片尚未被觸及的、灌木和亂石更密集的區域。

溫令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看著他。

裴燼川走到一叢半人高的荊棘灌木前,沒有多餘的動作,只是雙手握住刀柄,舉刀,揮落!

“唰!”

一道寒光閃過,伴隨著乾脆利落的斷裂聲,那叢手腕粗細的荊棘從根部被齊刷刷斬斷,轟然倒地。斷口平滑如鏡。他看也不看,用刀尖一挑,將那堆荊棘撥到一旁,露出下面盤結的根系和一塊臉盆大的石頭。他放下刀,彎腰,雙手扣住石頭邊緣,手臂和背脊的肌肉瞬間繃緊隆起,只聽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,那塊沉重的石頭竟被他硬生生從土裡拔了出來,“咚”一聲扔到旁邊的石堆上。泥土簌簌落下。

整個過程,快、準、狠,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,卻充滿了原始而強悍的力量感。

溫令儀看得有些出神。這就是他清理的方式。與她那種細碎費力的方式截然不同,他像一臺沉默而高效的機器,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著這片荒地上的障礙。

裴燼川繼續向前推進。砍刀揮舞,灌木紛紛倒下;雙臂發力,石塊接連被起出。他的動作穩定而富有節奏,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單薄的粗布衣衫,緊貼在賁張的肌肉輪廓上,在陽光下蒸騰起淡淡的白氣。泥土和草屑沾在他的褲腿和鞋面上,他卻毫不在意,只專注地開闢著前路。

溫令儀收回目光,低下頭,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。她沒有說話,他也沒有。但一種奇特的默契,在這片剛剛甦醒的荒地上悄然滋生。

他清理出一片,她就跟上去,處理後續的細碎工作,拔掉他遺漏的細根,平整他翻鬆的土地,將更小的石塊撿出來。他像開路的先鋒,掃除最大的障礙;她像後續的工兵,進行精細的整理和鞏固。

陽光越來越暖,驅散了晨霧,也曬乾了草葉上的露水。勞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:他砍伐灌木的“咔嚓”聲,石頭落地的悶響,她拔草根時泥土鬆動的“簌簌”聲,柴刀敲碎土塊的“篤篤”聲。偶爾有鳥雀被驚起,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樹林。

中午,兩人一前一後回到灶屋。溫令儀默默打了水,兩人洗淨手臉。午飯依舊是簡單的粥和餅,配著醃菜。吃飯時,裴燼川將她那份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溫令儀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,他正低頭喝粥,側臉線條冷硬。她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拿起餅子,慢慢吃起來。手掌的傷口碰到粗糙的餅子邊緣,還是有些疼,但心裡卻莫名安定了一些。

飯後稍作休息,兩人又回到了荒地。下午的協作更加順暢。裴燼川似乎有意識地避開了一些她可能容易處理的、雜草較淺的區域,專攻那些最難啃的“硬骨頭”。溫令儀則跟在他開闢出的“戰場”後方,仔細地打掃“戰場”。

夕陽西下時,荒地上被清理出來的面積又擴大了一倍。新翻的泥土在斜陽下呈現出溫暖的赭紅色,與周圍枯黃的荒草形成鮮明對比。堆積的灌木枝幹和石塊像小小的堡壘,昭示著一天的成果。

溫令儀站在地頭,看著這片初具規模的土地,雖然疲憊,但胸腔裡卻鼓盪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。這不僅僅是清理出了一片地,更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,用雙手(和他的雙手)踏出的、真正屬於“建設”的第一步。

裴燼川將砍刀插在剛清理出來的地邊,走到水溝邊,就著溝底那點渾濁的積水,洗了洗手和臉。水花濺起,在夕陽下閃著碎金般的光。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走回來,看了一眼溫令儀,又看了看那片地,依舊沉默,但眼神里似乎少了些慣常的漠然,多了點……類似於“完成一件事”的平靜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這種模式固定了下來。

裴燼川總是起得極早,在溫令儀來到荒地時,他己經清理出了一片。然後兩人便各自分工,默默勞作。溫令儀手上的水泡漸漸磨成了繭,腰背也不再像第一天那樣痠痛難忍。她對這片土地的瞭解也越來越深:哪裡土質稍好一些,哪裡更板結,哪裡在下午會有一片寶貴的蔭涼。

荒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著模樣。枯草和灌木被清除,石塊被壘成田埂的雛形,土壤被反覆翻動、敲碎、平整。那條幹涸的小水溝,也被裴燼川順手清理了溝底的淤泥和雜草,雖然依舊沒水,但溝形清晰了許多,等待著雨季的恩賜。

第五天傍晚,當最後一片頑固的荊棘叢被裴燼川砍倒,最後幾塊大石頭被壘到地邊,整片兩畝左右的荒地,終於顯露出了它最原始、也最寶貴的模樣——一片雖然貧瘠、卻乾乾淨淨、等待播種的土地。

晚風拂過新翻的泥土,帶來乾燥溫暖的氣息,混合著青草汁液殘留的微澀。夕陽的餘暉給這片土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,那些新壘的石塊邊緣也閃爍著溫暖的光澤。

溫令儀和裴燼川並肩站在地頭,誰也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的勞動成果。

幾天下來,兩人之間的話依然少得可憐,但一種基於共同勞作的、堅實的默契己經建立。一個眼神,一個動作,彼此就能明白對方需要什麼,下一步該做什麼。這種沉默的協作,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
土地是清理出來了,可是……

溫令儀望著這片等待播種的田地,眉頭微微蹙起。喜悅之後,更現實的問題浮上心頭:種什麼?

時節己是仲春將盡,在很多地方,春播早己結束。白石村這邊因為氣候更冷,或許還能趕個晚春的尾巴,但適合的作物選擇己經非常有限。粟米、高粱這些主糧肯定來不及了。豆類?有些早熟品種或許可以試試,但種子呢?蔬菜?蘿蔔、白菜、一些速生葉菜比如菠菜、小油菜,倒是生長週期短,可種子又從何而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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