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“先幹活吧。菜還得澆，草還得除。”
“我去挑水。”裴燼川轉身走向井邊。
溫令儀重新蹲回菜地，拿起鋤頭。泥土的溼潤氣息再次湧入鼻腔，混合著青草的清新。她看著那些油綠的白菜葉子，手指輕輕撫過葉面。
這是她的成果，是她用知識和汗水換來的。不能因為害怕被覬覦，就放棄變得更好。
但確實需要更小心了。
她想起趙管事離開時的眼神——那種探究的、評估的、帶著算計的眼神。那不是一時興起的好奇，而是商人對潛在價值的本能嗅覺。
也許她該做些準備。
比如，把菜地的“秘訣”分散開來。不要所有菜都長得一樣好，可以有幾壟長得普通些。澆水施肥也可以更隱蔽些，儘量選在清晨或傍晚，避開外人視線。
還有，得加快小作坊的進度。只有自己有了穩定的收入，有了更多的人脈和資源，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。
溫令儀一邊除草，一邊在心裡盤算。陽光漸漸升高，照得菜葉上的露珠閃閃發光。前院傳來張寡婦和李嬸的說話聲，還有陶罐碰撞的清脆響聲。
生活還在繼續，該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。
中午吃飯時，溫令儀把趙管事的事簡單跟裴燼川說了說。張寡婦和李嬸也在，聽到“趙老爺家”幾個字，兩人都停下了筷子。
“趙家？”張寡婦臉色有些發白，“他們……他們找你們麻煩了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路過看看菜地。”溫令儀說，“怎麼了張嬸，你好像很怕趙家？”
張寡婦低下頭，扒拉著碗裡的雜糧飯，好一會兒才小聲說：“趙家……趙家不是好相與的。前年，村東頭老王家，就因為欠了趙家兩石租子，地被收走了，一家老小現在還在趙家莊子上做長工，工錢壓得低，飯都吃不飽。”
李嬸也點頭：“我孃家那邊也有趙家的地。收租子特別狠，年景不好也不減租，好多人都被逼得賣兒賣女。”
溫令儀和裴燼川對視一眼。
“趙家在青陽鎮勢力很大？”溫令儀問。
“何止大。”張寡婦壓低聲音，“聽說趙老爺跟縣衙裡的老爺都有交情。鎮上那些鋪面，一半以上都姓趙。村裡好多地也是他家的，佃戶都得看他臉色過日子。”
李嬸補充道：“而且趙家人做事……不太講情面。為了錢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前幾年有個外鄉來的貨郎，在鎮上賣些新奇玩意兒，生意挺好。結果沒兩個月，貨郎就被人打了，貨也搶了，最後灰溜溜地離開了青陽鎮。大家都說是趙家乾的，因為那貨郎搶了趙家鋪子的生意。”
溫令儀心裡那點不安又加重了幾分。
如果趙家真是這樣的行事風格，那她的菜地和小作坊，恐怕真的己經進入了對方的視線。
“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。”張寡婦見溫令儀臉色不好，連忙安慰，“你們現在跟周掌櫃做生意，周掌櫃在鎮上也有面子。趙家就算有什麼心思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嬸也說，“而且裴兄弟這麼能幹，真有什麼事，也不怕他們。”
裴燼川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吃飯。但溫令儀注意到，他握筷子的手微微收緊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飯後，張寡婦和李嬸繼續去前院忙活。溫令儀收拾碗筷時，裴燼川走到她身邊。
“晚上我去趟後山。”他說。
溫令儀抬頭：“去後山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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