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嬸子琢磨了一下，眼睛漸漸亮起來：“是這個理！那些人說溫娘子的菜不乾淨，可溫娘子敢拿出來讓人白吃，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？”
“對。”溫令儀說，“而且咱們不僅要讓人嘗，還要當著大家的面切菜、裝菜，讓所有人都看清楚，咱們用的菜是什麼樣，鹽是什麼樣，罐子乾不乾淨。”
張寡婦終於明白了，激動地拍了下手：“好主意！溫娘子，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，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好的法子！”
溫令儀笑了笑，沒說話。這算什麼好法子，在現代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促銷手段。但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小山村，或許真的能奏效。
“那咱們得趕緊準備。”李嬸子說，“後天就是集市，時間緊。”
“嗯。”溫令儀點頭，“張嬸，你幫我再多采些野菜，要最新鮮的。李嬸，你家裡有沒有小竹籤？沒有的話，咱們削一些。”
“有有有，我兒子前陣子削了不少，本來想編筐的，我先拿來用。”李嬸子說。
三人商量著細節，院子裡又恢復了忙碌。張寡婦和李嬸子去準備材料，溫令儀則繼續晾菜。陽光越來越烈，照得竹蓆上的野菜漸漸捲起邊角，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醃漬香氣。
裴燼川修補完漁網，走到屋簷下，看著溫令儀忙碌的背影。她蹲在竹蓆邊，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著，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頸側。她的動作很專注，一片片翻動著菜葉，確保每一面都能曬到太陽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他問。
溫令儀抬頭，衝他笑了笑：“不用，快好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對了，後天集市，你……能陪我去嗎？”
裴燼川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溫令儀解釋道：“我不是要你幫我賣菜，是……是那些陌生人。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我一個人去，有點不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裴燼川應得乾脆。
溫令儀鬆了口氣，心裡踏實了許多。有他在身邊，至少安全有保障。
下午，溫令儀去了一趟後山，想再採些新鮮的野菜備用。山路崎嶇，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，偶爾有野兔從草叢中竄過，帶起一陣窸窣聲。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氣拂面而來，混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。
她揹著竹筐，小心地避開帶刺的枝條。這片山坡她來過很多次，哪裡長著蕨菜，哪裡馬齒莧多，她都清楚。很快，竹筐裡就裝了小半筐嫩綠的野菜。
正要往深處走時，她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不遠處的灌木叢後，似乎有動靜。
不是野兔那種輕快的窸窣，而是更沉、更緩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輕動作。溫令儀屏住呼吸，慢慢蹲下身，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去。
深褐色的衣角一閃而過。
又是那種衣服。
溫令儀的心跳驟然加快。她緊緊抓著竹筐的揹帶，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。山風還在吹，卻讓她覺得脊背發涼。
那人在灌木叢後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觀察什麼，然後轉身，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林間。
溫令儀又等了一會兒，確定人己經走遠，才緩緩站起身。腿有些發軟，她扶住旁邊的一棵樹，樹幹粗糙的樹皮硌著掌心。
不是巧合。
一次可能是偶然，兩次……就是有意為之。
她揹著竹筐，快步下山。一路上，她總覺得背後有視線在跟著，可每次回頭，除了搖曳的樹影和驚起的飛鳥，什麼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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