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溫令儀深吸一口氣：“原本是打算挑去鎮上零賣，或者賣給菜販子。不過……”她看著周福順，“周掌櫃既然來了，想必有更好的主意？”
周福順笑了。這女子果然聰明，一點就透。
“溫娘子，我也不繞彎子。”他說，“你這菜種得好，品相好，產量也高。鎮上的酒樓、富戶，最缺的就是這種新鮮時蔬。尋常菜販子收的菜，大小不一，品相參差，有的還帶蟲眼。你這菜……”他指了指黃瓜架，“條條筆首，色澤鮮亮，一看就是精心伺候出來的。這樣的菜，放在酒樓裡，能賣出價錢。”
溫令儀靜靜聽著。
“所以，”周福順繼續說，“這些菜成熟後，我全要了。價格嘛……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比市價高三成。”
高三成！
溫令儀心裡一跳。鎮上的時蔬價格，黃瓜一斤大概五文，豆角西文，辣椒貴些，能賣到七八文。高三成，就是黃瓜六文半，豆角五文多，辣椒能賣到十文左右。這一畝半地的菜，如果真能達到她預估的產量，那收入……
但她很快冷靜下來。高價意味著高要求，也意味著風險。
“周掌櫃，”溫令儀斟酌著說，“菜我肯定想賣個好價錢。但高三成的價格……您有什麼要求？”
“要求很簡單。”周福順說，“品質要跟你現在這些一樣——大小均勻，品相完好，沒有蟲蛀，沒有病斑。送貨要準時，我說哪天要，你就得哪天送到。還有，”他頓了頓，“這些菜，只能賣給我福順商行，不能另賣他人。”
獨家供應。溫令儀明白了。周掌櫃這是要壟斷她的優質貨源。
“周掌櫃，”她想了想，“獨家供應可以，但價格……能不能再商量？您也知道，種這些菜不容易，投入的精力、肥料、人工，都比尋常種菜多。高三成，我賺得其實有限。”
周福順挑了挑眉。這女子不但會種菜，還會講價。
“那溫娘子覺得多少合適？”
“高五成。”溫令儀說，“而且，我要預付三成定金。菜成熟前一個月，您付定金，我保證把最好的菜留給您。”
周福順沉默了片刻。高五成，還要預付定金，這條件有些苛刻。但……他看著眼前這片長勢旺盛的菜地，想起鎮上那些酒樓掌櫃抱怨時蔬難尋優質貨源的樣子。如果他能穩定供應這種品質的蔬菜，那他在鎮上的地位……
“高西成。”周福順說，“定金兩成。這是我能給的最高條件了。”
溫令儀在心裡快速計算。高西成，黃瓜能賣到七文一斤，豆角五文多，辣椒能到十一二文。定金兩成，也能緩解她擴大生產的資金壓力。
“好。”她點頭，“成交。”
周福順笑了：“溫娘子爽快。那咱們就說定了——這些菜成熟後，我派人來收。具體日子，等菜快熟時再定。”
“行。”溫令儀也笑了。
兩人又聊了些細節，比如送貨地點、驗收標準、結賬方式等。談妥後，周福順心情大好，又跟著溫令儀回到院子。
院子裡，裴燼川己經燒好了水，泡了粗茶。茶是山裡採的野茶，味道苦澀，但解渴。周福順也不嫌棄，接過碗喝了一口。
“溫娘子，”他放下茶碗，目光在院子裡掃過，最後落在屋簷下那些陶罐上，“那些罐子裡……裝的是什麼？”
溫令儀心裡一動。泡菜的事，她原本沒打算這麼早說，但既然周掌櫃問了……
“是泡菜。”她說，“用蘿蔔、白菜幫子醃的，加了姜蒜花椒，發酵幾天就能吃。周掌櫃要嚐嚐嗎？”
“泡菜？”周福順來了興趣，“倒是沒聽過這名字。嚐嚐也好。”
溫令儀走到屋簷下，開啟自己那罐泡菜。一股酸香混合著花椒的麻味飄出來，清新開胃。她用乾淨的筷子夾出幾塊蘿蔔和白菜，放在小碟子裡，端給周福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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