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嬸感嘆道：“你爹孃真是有本事的人，可惜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溫令儀懂她的意思。原主的爹孃早逝，留下孤女一人，這才被舅母拿捏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溫令儀淡淡地說，繼續晾曬蘑菇。
太陽漸漸西斜，院子裡拉出了長長的影子。乾菜己經晾得差不多了，溫令儀讓張寡婦和李嬸先回家，明天再來幫忙。
兩人走後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溫令儀走到菜畦邊，蹲下身檢查蔬菜的長勢。莧菜的葉片又大了一圈，深紫色在夕陽下泛著油光；小白菜己經可以間苗了，間下來的嫩苗晚上可以炒著吃；蘿蔔的纓子翠綠挺拔，地下的蘿蔔應該己經有拳頭大了。
按照這個長勢，六天後帶樣品去鎮上，絕對沒問題。
溫令儀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菜畦裡。她看著那些生機勃勃的蔬菜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既有成就感，也有隱隱的擔憂。
周掌櫃的警告，像一片陰雲懸在頭頂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裴燼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溫令儀回過頭，看見裴燼川站在屋簷下，手裡拿著硝制皮毛用的工具。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，讓他看起來不像平日裡那麼冷硬。
“在想趙家。”溫令儀實話實說，“周掌櫃說他們在打聽高產菜種，我擔心……”
“菜在地裡，人在院裡。”裴燼川打斷她，“他們想來，也得先過我這關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——有他在，誰都別想動這片菜地，動這個家。
溫令儀心裡一暖，點了點頭。是啊，她不是一個人。有裴燼川在，有張寡婦和李嬸幫忙，有周掌櫃的合作……她不是孤軍奮戰。
“明天我再去鎮上買些鹽。”溫令儀說，“做醃菜和泡菜，鹽的用量大，得多備些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留在家裡，看著菜地。我快去快回。”
裴燼川想了想，點頭同意了。他知道溫令儀的性子，決定了的事，勸也沒用。
晚飯很簡單——蘿蔔纓子炒雞蛋，配小米粥。雞蛋是李嬸今天帶來的，說是自家雞下的，非要給溫令儀嚐嚐。溫令儀推辭不過，就收下了。
飯桌上很安靜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。溫令儀一邊吃，一邊在心裡盤算明天的安排：先去鎮上買鹽，順便看看有沒有便宜的陶罐；回來繼續做泡菜和醬菜；下午教張寡婦和李嬸種菜技巧，希望她們家的菜地也能早日產出……
正想著，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溫娘子！溫娘子！”
是李嬸的聲音，帶著慌張和驚恐。
溫令儀和裴燼川對視一眼，同時放下碗筷。裴燼川起身去開門，溫令儀跟在他身後。
院門開啟，李嬸氣喘吁吁地衝進來，臉色煞白，額頭上都是汗。
“怎麼了？”溫令儀扶住她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李嬸喘了幾口氣，才斷斷續續地說：“我……我剛才從村口回來，聽見……聽見趙嬸和幾個婦人在嚼舌根……”
溫令儀心裡一沉：“她們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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