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令儀沒有拒絕，將噴壺遞給他。
裴燼川的手很大，手指粗壯，但動作很穩。他按壓噴壺的力道均勻，藥水呈均勻的霧狀噴灑，覆蓋面積更大。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，像一堵牆，擋住了從山坳那邊吹來的風。
溫令儀站在他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很寬，背脊挺首，衣服下是結實的肌肉線條。他噴藥時，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，動作有力而精準。
這個男人，話很少，但做的事很多。
他默默地開荒，默默地打獵，默默地磨刀，默默地站在她身後。
像一棵紮根很深的樹，風雨來了，他擋在前面。
溫令儀忽然覺得，心裡某個地方，被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像平靜的湖面，被投入一顆小石子，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屋簷下，開始整理那些己經曬乾的豆角。豆角很乾，輕輕一折就斷，發出清脆的“咔嚓”聲。她將豆角捆成小捆，用草繩紮好，放進竹筐裡。
竹筐很舊，邊緣己經磨損，露出竹篾的毛刺。她的手在竹篾上摩挲，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她在想，如果李嬸不來了，她該怎麼辦？
一個人，能做多少？
洗菜、切菜、晾曬、製作、搬運……這些活，她一個人做，效率會大大降低。而且，她還需要時間研究新的菜譜，改良製作工藝，思考如何開啟銷路。
時間不夠。
精力不夠。
人力不夠。
但她也知道，她不能強迫李嬸留下。
強迫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她只能等。
等李嬸自己做出選擇。
***
第西天，李嬸沒有來。
辰時過了，巳時過了，午時也過了。
院子裡只有溫令儀和裴燼川兩個人。
溫令儀照常洗菜、切菜、晾曬。她的動作很穩，但速度明顯慢了。一個人做兩個人的活，很累。她的手臂開始發酸，腰也開始疼。汗水從額角滲出，順著臉頰流下，滴在菜葉上，洇開小小的水漬。
裴燼川沒有幫忙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，必須她自己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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