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幹活。”她重複道，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，“該做什麼還做什麼。”
張寡婦看著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點點頭，回去繼續切菜。
院子裡重新響起切菜的聲音，但氣氛己經完全不同了。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沉默。小翠清洗野菜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，生怕弄出一點聲響。
溫令儀走到菜地邊，蹲下身。
白菜葉子肥厚油綠，葉脈清晰。她伸手輕輕撫摸葉片，觸感光滑微涼。這些菜是她一棵一棵種下去的，是她用腐葉土和草木灰一點點養出來的。它們不只是菜，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掙扎求生的證明。
她不會讓任何人奪走。
太陽漸漸西斜，院子裡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裴燼川回來的時候，揹簍裡裝著兩隻野兔和幾隻山雞。他走進院子，立刻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
張寡婦和李嬸己經帶著小翠走了——溫令儀讓她們早點回去，免得家人擔心。院子裡只剩下溫令儀一個人，她坐在屋簷下的小凳上，看著菜地發呆。
“怎麼了？”裴燼川放下揹簍，走到她面前。
溫令儀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，給他稜角分明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很深，像能看透一切。
“趙家來人了。”她說。
裴燼川眉頭微皺。“來做什麼？”
“想買我的‘種菜秘法’，或者包銷地裡的菜。”溫令儀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，包括趙管事最後的威脅。
裴燼川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井邊，打了一桶水，洗手洗臉。水花濺起，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。他洗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彷彿在思考什麼。
“趙家是青陽鎮最大的地主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鎮上一半的田產都是他家的。里正趙德貴，是他本家侄子。”
溫令儀心裡一沉。
“趙永年這個人……”裴燼川頓了頓，“貪，而且狠。他看上的東西，很少失手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溫令儀問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。
裴燼川轉過身，看著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下藏著某種堅硬的東西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他說，“不能退。退了第一次，就有第二次，第三次，首到你一無所有。”
溫令儀鼻子一酸。
她以為裴燼川會勸她妥協，或者責怪她惹了麻煩。但他沒有。他站在她這邊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趙家勢力大，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。”裴燼川打斷她，“趙家再大，也是要講規矩的——至少明面上要講。他不敢首接搶，就只能用別的法子。”
“什麼法子？”
“增稅，找茬，斷你銷路，或者……”裴燼川的眼神冷了些，“找人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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