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板結的土變得鬆軟，踩上去不再硬邦邦的。白菜葉子由黃轉綠，舒展開來，邊緣不再捲曲。蘿蔔苗也精神了，葉子油亮亮的，在晨風中輕輕搖晃。
張寡婦高興壞了，逢人就說溫娘子的法子靈。她去河邊洗衣，跟人聊；去地裡幹活，跟鄰地的婦人聊；就連去村口買鹽，也要跟雜貨鋪的老闆娘聊上幾句。
“真的，我家的白菜，前幾天還蔫著呢，現在你看，綠油油的！”
“那蘿蔔苗，竄得可快了！”
“溫娘子說了，等肥漚好了，明年開春，收成能翻一番！”
起初，聽的人半信半疑。但有人特意去張寡婦家菜地看了，回來也嘖嘖稱奇。於是，訊息像春風一樣，悄悄在村裡那些貧苦農戶中傳開了。
李嬸家的菜地也有了起色。她按照溫令儀說的，在菜地周圍挖了排水溝，防止雨水積澇。又學著張寡婦的樣子漚肥，雖然還沒完全腐熟，但菜苗己經明顯精神了許多。
小翠家的菜地最小，只有屋前一小塊，但她也照做了。她年紀小，學得快，還自己琢磨著在菜地邊種了幾棵小蔥。蔥苗翠綠，長勢喜人。
這些變化，溫令儀都看在眼裡。
她每天去作坊，能感覺到李嬸和小翠幹活更賣力了。洗菜更仔細，切菜更均勻，裝罐時小心翼翼，生怕浪費一點。她們看她的眼神，也從最初的敬畏，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感激和信賴。
就連村裡那些原本對她持觀望態度的人，態度也悄悄發生了變化。
溫令儀去河邊打水時，會有婦人主動跟她打招呼。
“溫娘子，打水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菜地……長得真好。”
“還行。”
簡單的對話，卻代表著一種接納。
她去村口雜貨鋪買鹽，老闆娘會多給她一小撮。
“溫娘子，聽說你教張寡婦種菜的法子，真管用？”
“就是些土法子。”
“土法子也管用啊！”老闆娘感慨，“咱們種了一輩子地，有些道理，還不如你明白。”
溫令儀只是笑笑，不多說。
她知道，這些變化還很小，很慢。但就像春雨潤物，悄無聲息，卻能讓土地慢慢甦醒。
***
這天傍晚，溫令儀在院子裡晾曬洗好的布。
布是粗麻布，洗得發白，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。她一件件抖開，搭在竹竿上，布面還帶著水汽，在微風中輕輕飄動。
裴燼川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把柴刀，準備去後院劈柴。他走到溫令儀身邊，停下腳步。
“村裡有人在說，你是個有本事的人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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