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二挑了挑眉，沒說話。
王氏從懷裡掏出那十七個銅板，遞過去：“一點心意，孫二兄弟買酒喝。”
孫二接過銅板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“王嬸子客氣了。什麼事，說吧。”
王氏把他拉到土坯房的牆根下。這裡背風，說話不容易被人聽見。
“孫二兄弟，你在趙老爺家當差，見識廣。”王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“我聽說……趙老爺對裴家那幾畝菜地，挺感興趣的？”
孫二的眼神閃了閃。“王嬸子訊息挺靈通啊。”
“村裡都傳遍了。”王氏說，“我還聽說，溫令儀那丫頭不識抬舉，不肯賣？”
“哼。”孫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“那丫頭片子，仗著跟周掌櫃有點交情，就敢跟趙老爺叫板。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王氏心裡一喜，連忙接話：“可不是嘛！一個孤女，沒爹沒孃的，要不是趙老爺心善，早該收拾她了！”
孫二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。
王氏湊近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孫二兄弟，我有個主意，能幫趙老爺出這口氣。”
“哦？”孫二來了興趣，“什麼主意？”
“那丫頭的菜地，不是長得好嗎？”王氏的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，“咱們可以……半夜去，把菜全毀了！拔了，踩爛了，看她還能不能嘚瑟！”
孫二沒說話。
王氏以為他嫌不夠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她家做的醬菜！咱們可以往裡頭下點東西，老鼠屎，泥巴，什麼都行！等福順商行收了貨，開啟一看，全是髒東西，那周掌櫃還能要她的貨？到時候，她的名聲就臭了，作坊也開不下去了！”
她說得興奮，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。
孫二看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，心裡冷笑。
蠢婦。
真當趙家是街頭混混，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？
毀了菜地，下髒東西——這種手段，太低劣了。一旦被發現，趙家的臉往哪兒擱？周福順那邊怎麼交代？還有村裡那些得了溫令儀好處的窮鬼，肯定會鬧起來。
現在動溫令儀，時機不對。
那丫頭剛教了人種地的法子，張寡婦、李嬸那些人都念著她的好。周福順也看重她的貨，定期來收。這時候動手，等於打草驚蛇，還會惹一身騷。
趙管事早就交代過：要動，也得找個名正言順的時機。
比如……等溫令儀自己犯錯。
或者，等一個誰也說不出話來的理由。
孫二心裡盤算著，臉上卻露出贊同的表情。“王嬸子這主意……不錯啊。”
王氏眼睛一亮：“孫二兄弟也覺得可行？”
“可行是可行。”孫二摸著下巴，做思考狀，“不過……這事兒得從長計議。不能貿然動手，得找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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