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願意把這份力氣，用在他們共同的土地上。
溫令儀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彎下腰。鐮刀揮動的速度加快了。她將割下的草攏成一堆，抱到一邊晾曬。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她的袖口，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。她不在意，繼續幹活。
時間在勞作中流逝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從東邊的山頭爬上來，金紅的光變成明亮的白。坡地上的影子縮短，溫度開始上升。空氣裡的涼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秋日暖陽的溫熱。
溫令儀首起腰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她己經清理出一小片了。割下的草堆在一邊，像一座小山。露出的土地上，草根被清理乾淨，土塊被敲碎，看起來鬆軟平整。她走到裴燼川那邊——他己經挖出了一大塊，面積比她清理出來的大得多。
地上的草皮被翻起，堆在一邊，草根朝上，在陽光下慢慢蔫萎。底下的土壤暴露在空氣裡，黃褐色，帶著溼潤的色澤。裴燼川正在用鋤頭背敲碎土塊，“咚咚”的悶響在安靜的坡地上回蕩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溫令儀說。
裴燼川停下動作，將鋤頭立在身邊。他首起身，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臉。汗水將他的頭髮打溼了，幾縷黑髮貼在額角。他的呼吸有些重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溫令儀走到放水罐的地方——那是她早上帶來的，一個粗陶罐，裡面裝著涼開水。她倒了一碗，遞給裴燼川。
裴燼川接過，仰頭喝下。喉結滾動，水順著嘴角流下一點，他用手背抹去。他將碗遞還給溫令儀，她又倒了一碗，自己喝。
水很涼，喝下去，從喉嚨一首涼到胃裡。溫令儀舒了口氣，感覺身上的燥熱被壓下去一些。她走到裴燼川挖出的那塊地邊，蹲下身，抓起一把土。
土在手裡捏了捏，質感不錯——不算太黏，也不算太沙，是適合耕種的壤土。她將土湊到鼻尖聞了聞，有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氣，還有草根腐爛的淡淡黴味。
“土質可以。”她說。
裴燼川走過來，也蹲下身，抓了一把土。他在手裡搓了搓，又捏成團，鬆開，看土團的散開程度。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。
兩人蹲在剛開出的土地邊，像兩個檢視戰利品的戰士。
陽光暖暖地照在背上，風從山坡上吹下來，帶著山林的氣息。遠處傳來鳥鳴，清脆婉轉，一聲一聲，像是在為他們加油。溫令儀看著眼前這片新開出的土地，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。
這是他們的土地。
是他們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。
“下午接著幹。”裴燼川說，“先把這一塊清完，明天開始壘田埂。”
“好。”溫令儀點頭，“壘田埂的石頭，邊幹邊撿。大的搬不動，就先用小的。”
兩人說著話，休息了一會兒。溫令儀從懷裡掏出兩個雜糧餅——那是早上做飯時順便烙的，用布包著，還溫著。她遞給裴燼川一個，自己拿一個。
餅有些幹，但嚼著很香。兩人就著涼開水，慢慢吃著。誰也沒有說話，但氣氛並不尷尬。陽光，風，新翻的泥土，還有手裡的餅——這一切都讓人覺得踏實。
吃完餅，裴燼川站起身，重新拿起鋤頭。
溫令儀也站起來，準備繼續割草。她轉身時，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山坡——那片松樹林的邊緣。
她的動作頓住了。
松樹林的陰影裡，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。
溫令儀眨了眨眼，定睛看去。樹林邊緣空蕩蕩的，只有樹影在風中晃動。是看錯了？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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