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窗紙的縫隙灑進屋裡，在地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。溫令儀睜開眼睛，聽著窗外鳥雀清脆的鳴叫。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昨夜睡得很沉，連夢都沒有做。
今天是去鎮上的日子。
她掀開薄被下炕，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。布簾外傳來窸窣的聲響，裴燼川己經起來了。溫令儀掀開布簾走出去，看見他正在整理揹簍。
“醒了？”裴燼川沒有回頭，繼續檢查著揹簍的帶子是否結實。
“嗯。”溫令儀走到水缸邊，舀了半瓢水洗臉。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，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。
裴燼川將揹簍放在桌上，又從牆角拿出一個竹筒水壺，灌滿涼開水。然後他走到灶臺邊，掀開鍋蓋——鍋裡溫著兩個雜糧餅，還有一小碟醬菜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他說。
溫令儀看著那兩張餅，餅面烙得金黃，邊緣微微焦脆。她拿起一張咬了一口，餅子很紮實，帶著糧食的香氣。醬菜是她前幾天醃的蘿蔔條，鹹香爽脆，正好下飯。
裴燼川坐在對面，也拿起一張餅慢慢吃著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只有咀嚼的聲音和偶爾筷子碰觸碟子的輕響。
吃完早飯，溫令儀收拾好碗筷，裴燼川己經將揹簍遞了過來。她接過揹簍背在肩上，裡面裝著水壺、乾糧、幾塊醬菜用油紙包好，還有那兩吊零三百二十文錢——她數出五百文帶在身上，剩下的仔細藏在了炕蓆下。
“我走了。”溫令儀說。
裴燼川點點頭，送她到院門口。清晨的山村籠罩在薄霧中，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，空氣裡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溼潤氣息。村道上己經有人走動，挑著擔子的、牽著牛的，腳步聲和說話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裴燼川又說了一遍。
“知道了。”溫令儀衝他笑了笑，轉身朝村口走去。
她的腳步輕快而堅定。揹簍在肩上微微晃動，竹筒水壺裡的水發出輕微的晃盪聲。村道兩旁的土坯房漸漸後退，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，混合著早飯的香味。幾個早起的孩子在路邊玩耍，看見她走過，好奇地張望著。
溫令儀沒有停留，徑首出了村子，踏上了通往青陽鎮的山路。
山路蜿蜒，兩旁是茂密的樹林。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鳥叫聲此起彼伏，偶爾有松鼠從枝頭竄過，帶落幾片樹葉。溫令儀深吸一口氣，空氣清新得讓人心曠神怡。
她走得不快，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。路邊的野草叢中，她辨認出了幾種可食用的野菜——馬齒莧、薺菜、蒲公英，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植物。山路邊偶爾能看到小塊的開荒地，種著稀疏的莊稼，長勢並不好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。有挑著柴火去鎮上賣的樵夫，有揹著竹簍的婦人，還有趕著驢車的小販。溫令儀混在人群中，聽著他們的交談。
“聽說鎮東頭米鋪又漲價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，今年收成不好，糧價一天一個樣。”
“我家那點地，交了租子剩下的還不夠吃三個月。”
“唉，這日子……”
溫令儀默默聽著，心裡盤算著。糧價上漲，意味著她手裡的錢購買力在下降。但反過來想，如果她能生產出糧食或者蔬菜，也能賣個好價錢。關鍵在於，她得找到合適的品種和種植方法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，青陽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。
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，青灰色的城牆並不高，城門口人來人往。溫令儀跟著人群走進城門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條青石板鋪就的主街貫穿全鎮，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，招牌在晨風中輕輕搖晃。
市集就在主街中段的一片空地上。
溫令儀沒有急著去市集，而是先在主街上慢慢走著，觀察著兩旁的店鋪。米鋪、布莊、雜貨鋪、鐵匠鋪、藥鋪……一家家看過去，記下它們的位置和招牌。她注意到，鎮上最大的米鋪叫“豐裕號”，布莊是“錦繡坊”，雜貨鋪則是“萬貨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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