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寡婦和李嬸揣著新學來的堆肥法子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溫令儀站在院門口，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。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也把她自己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牆上。她轉身回到院子，目光落在牆角那堆洗淨晾曬的莧菜和小白菜上——那是今天間苗多出來的，嫩生生，水靈靈，本是最好的醃製材料。可視線再移，灶臺邊隻立著兩個半舊的陶罐，其中一個還裝著沒吃完的醬菜。晚風拂過，帶著菜葉清新的氣息，也帶來一絲隱約的焦慮。她得想辦法，在下一茬菜長成之前，解決容器的問題。
裴燼川從屋後走出來，手裡提著兩隻剛處理乾淨的野兔。他看見溫令儀站在院子中央發愣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牆角那堆菜。
“太多了？”他問。
溫令儀回過神，搖搖頭：“不多，正好。只是罐子不夠。”
裴燼川沒說話，把野兔掛到屋簷下的竹竿上，走到灶臺邊看了看那兩個陶罐。一個己經空了，另一個還剩小半罐醬菜。他開啟蓋子聞了聞，鹹香的氣味飄出來。
“明天我去鎮上買幾個。”他說。
溫令儀走到他身邊，看著那兩個罐子：“買幾個不夠。如果我想把試驗田的菜都做成醬菜賣，至少需要二十個。不，三十個。”
她頓了頓，在心裡快速計算著：“一個陶罐大概要十五文，二十個就是三百文。再加上鹽、糖、香料……至少要五百文的成本。而且，醬菜要醃一個月才能賣，這一個月裡，錢就壓在裡面了。”
裴燼川沉默地聽著。月光漸漸升起，院子裡灑下一片銀白。他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，水聲嘩嘩的。
“錢夠嗎？”他問。
溫令儀走到屋裡，從炕蓆下摸出那個小布包。她藉著窗外的月光數了數——還剩三百八十文。這是家裡所有的現錢。
“不夠。”她把錢重新包好，放回去，“而且這些錢還要留著買豆種，買日常用的油鹽。”
她坐在炕沿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：試驗田的菜長勢很好，再過半個月就能陸續採收。如果全部做成醬菜，按照周掌櫃給的價格，至少能賣一兩銀子。利潤可觀。但前提是，她得有足夠的陶罐來醃製。
而且，還有時間問題。醬菜的醃製週期太長，資金週轉太慢。她需要更快的產品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裴燼川走進來，點亮了油燈。昏黃的光暈在屋裡擴散開來，照亮了溫令儀緊蹙的眉頭。
“我在想，除了醬菜，還能做什麼。”溫令儀抬起頭，“醬菜好吃，但醃的時間太長。有沒有什麼菜，能做得快一點，賣得快一點？”
裴燼川想了想：“乾菜？”
溫令儀眼睛一亮：“對，乾菜！”
她站起來，在屋裡踱步：“乾菜！曬乾了就能賣，不用等那麼久。而且乾菜輕，好運輸，能放很久。莧菜、小白菜都能曬乾，還有山上的野菜……”
她越說越興奮，但很快又冷靜下來：“可是乾菜賣不上價。鎮上的人更願意買鮮菜或者醬菜。乾菜只有冬天缺菜的時候才有人要。”
她重新坐下，雙手託著下巴。油燈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動。
“還有一種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泡菜。”
裴燼川沒聽懂：“泡菜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種很快就能吃的醃菜。”溫令儀解釋，“不用醃一個月，幾天就能吃。酸酸的，脆脆的，很開胃。”
她在現代時吃過西川泡菜、韓國泡菜，做法大同小異。用鹽水泡蔬菜，加些辣椒、姜蒜，幾天就能發酵好。最重要的是，泡菜水可以反覆使用，一罈泡菜水能泡很多輪菜。
“這個好。”她說，“一罈泡菜水，能一首用。菜泡幾天就能賣，週轉快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裴燼川：“泡菜用的罐子，和醬菜一樣。我們可以先做泡菜，等泡菜賣出去，罐子空了，再用來做醬菜。這樣罐子就能迴圈使用。”
裴燼川聽懂了：“所以還是要買罐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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