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個陶罐，兩袋鹽，我讓夥計準備好，你走的時候帶走。”周掌櫃說，“錢，從你以後的貨款里扣。每個月扣三百文，首到扣清。但有個條件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下次你來，必須帶新鮮菜。如果菜讓我滿意，我們籤個契，你種的菜，我優先收。如果菜不行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：“那這賒賬的買賣，就只能做這一次了。”
溫令儀深吸一口氣，讓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。她明白周掌櫃的意思——這是給她一個機會，也是一個考驗。如果她的菜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好，周掌櫃願意長期合作，甚至提供資金支援。如果不行，那這次賒賬就是最後一次，以後恐怕不會再有機會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說，“謝謝周掌櫃。”
周掌櫃擺擺手：“不用謝我，我是商人，看的是利。你的醃菜做得好，菜種得好，對我也有好處。雙贏的買賣，才能長久。”
他轉身朝後堂喊了一聲：“阿福！”
一個年輕夥計從後堂跑出來，約莫十七八歲，穿著短褂，臉上帶著笑：“掌櫃的。”
“去庫房點五十個陶罐，要好的，沒有裂縫的。”周掌櫃吩咐，“再搬兩袋鹽，上等青鹽。”
“好嘞！”阿福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。
周掌櫃又對溫令儀說：“陶罐和鹽，你們怎麼帶走？”
溫令儀看向裴燼川。裴燼川轉過身，走進店裡。
“有板車嗎？”他問。
周掌櫃看了看裴燼川，又看了看溫令儀，似乎明白了什麼。他點點頭：“有。阿福，把板車也推出來。”
很快，阿福和另一個夥計從後堂搬出陶罐。陶罐是灰褐色的，大小均勻，罐身光滑。五十個陶罐堆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山。兩個麻袋裝的鹽也搬了出來，每袋大概五十斤。
板車是木製的，兩個輪子，車把磨得發亮。裴燼川檢查了一下車輪和車軸，確認結實，然後開始往車上搬陶罐。他動作麻利，一次搬西五個，穩穩地放在板車上。陶罐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溫令儀想幫忙，裴燼川搖搖頭：“你看著就行。”
她只好站在一邊，看著裴燼川和阿福一起把五十個陶罐全部搬上車，再用麻繩捆好。兩袋鹽放在最上面。板車被壓得沉甸甸的，車輪陷進地面的塵土裡。
周掌櫃站在店門口，看著這一切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眯了眯眼睛。
“溫娘子，”他說，“十天後，帶菜來。”
“好。”溫令儀鄭重地點頭，“十天後，我一定帶最好的菜來。”
周掌櫃笑了笑，轉身回了店裡。阿福把板車的車把遞給裴燼川，裴燼川接過，試了試重量，然後看向溫令儀。
“走吧。”
溫令儀走到板車旁，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陶罐。罐身冰涼，光滑，帶著陶土特有的粗糙質感。五十個罐子，兩袋鹽，這是她擴大生產的關鍵。有了這些，她就能把試驗田的菜都做成醃菜、泡菜，就能加快資金週轉，就能真正開始她的計劃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福順商行的招牌。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裴燼川推起板車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。板車很重，他推得穩，手臂上的肌肉繃緊，青筋微微凸起。
溫令儀走在他身邊，手扶著車上的麻繩。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，行人漸漸多起來。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，油條的香味飄過來。有熟人看見裴燼川推著滿滿一車陶罐，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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