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試試！”張寡婦咬了咬牙，“溫娘子，你教我，我按你說的做！”
“我也試試。”李嬸也下了決心。
溫令儀笑了：“好。那今天你們就看著我做，記下步驟。明天開始，你們可以拿些菜回去試。鹽我先賒給你們，等泡菜做好了，賣給我，再從貨款里扣。”
接下來的半天，溫令儀又做了兩罐泡菜。這次她讓張寡婦和李嬸動手，她在旁邊指導。洗菜、切菜、配鹽水、裝壇、封口，每一個步驟她都講得很仔細。
張寡婦學得很認真，手有些抖，但動作還算穩當。李嬸切菜的手法很熟練，蘿蔔片切得又快又勻。兩人一邊做一邊問，溫令儀一一解答。
院子裡飄著各種氣味——蘿蔔的清新，鹽水的鹹澀，姜蒜的辛辣，花椒的麻香。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，把三個女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裴燼川一首在屋裡，偶爾出來添柴燒水，默默地看著她們忙碌。
傍晚時分，三罐泡菜都做好了，整整齊齊地擺在屋簷下的陰涼處。陶罐沉默地立著，裡面正在發生肉眼看不見的變化——乳酸菌開始繁殖，鹽分抑制著有害菌，蔬菜的細胞在鹽水中慢慢改變。
張寡婦和李嬸要走了。溫令儀給她們每人包了一小包鹽，又給了她們一些姜蒜和花椒。
“先試試，別做太多。”她叮囑道，“一罐兩罐就行，成功了再做。”
兩人千恩萬謝地走了。院門關上，院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溫令儀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那三罐泡菜，心裡湧起一股期待。這是她在這個時代，用現代知識做的又一次嘗試。泡菜——這種在另一個時空再普通不過的食物，在這裡卻可能成為改變一些人生活的契機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溫令儀一邊照看試驗田裡的菜，一邊規劃那五十個陶罐的用途。
她做了個簡單的排期表：二十個罐子做泡菜——週轉快，十天後就能出一批貨；二十個罐子做改良醃菜——這種醃菜要醃半個月，但風味更醇厚，能賣更好的價錢；剩下十個罐子做醬菜——醬菜週期最長，要一兩個月，但利潤最高，而且能長期存放。
她把這些計劃都寫在撿來的破賬本上，用炭筆寫得工工整整。裴燼川偶爾會湊過來看，雖然不說話，但眼神里透著認可。
試驗田裡的菜長勢很好。溫令儀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遍，澆水、施肥、拔草、捉蟲。那些被她標記為“樣品候選”的菜，她更是照顧得精心——多施一次堆肥，多澆一次水，連葉片上的灰塵都要用溼布輕輕擦去。
她要確保十天後，帶到周掌櫃面前的，是這片土地上能長出的最好的菜。
第三天下午，溫令儀正在菜地裡澆水，張寡婦和李嬸來了。
兩人手裡都抱著一個小陶罐，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。
“溫娘子，我們……我們做好了。”張寡婦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按你說的，三天了，今天該開了。”
溫令儀放下水瓢，擦了擦手：“走，看看去。”
三人回到院子裡。張寡婦和李嬸把罐子放在地上，手都有些抖。溫令儀蹲下身，先檢查封口——油布扎得還算嚴實，麻繩系得也緊。
她解開張寡婦那罐的麻繩，掀開油布。
一股酸香撲鼻而來——清爽的酸味，帶著姜蒜的辛辣和花椒的麻香，和三天前她做的那罐味道很像，但似乎更濃郁一些。
溫令儀湊近聞了聞，點頭：“味道對了。”
她拿出竹勺，舀起一勺泡菜。蘿蔔片己經變得半透明，泛著淡淡的黃綠色；白菜幫子也軟了些，但依然有韌勁。湯汁渾濁，裡面漂浮著薑片和花椒粒。
她把泡菜送入口中。
酸——清爽的酸，不刺喉，很開胃。脆——蘿蔔片依然脆生，咬下去“咔嚓”輕響。香——姜蒜的香氣在口中散開，花椒的麻味在舌尖蔓延。鹹度適中，酸鹹平衡得很好。
溫令儀咀嚼了幾下，嚥下去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成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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