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，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陳木匠搓著手，但麵條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，他早上趕路，確實也餓了。
三人就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。麵條是手擀的，筋道爽滑，用豬油和蔥花一拌，香氣撲鼻。野菜清爽，煎蛋焦香。陳木匠吃得滿頭大汗，連連誇讚裴燼川手藝好。
飯桌上，溫令儀又跟陳木匠確認了一些細節，比如工棚裡要預留幾個放陶甕的木架位置，晾曬區上方要搭可以活動的竹竿等等。陳木匠一一記下，說這些都不難，順手就做了。
吃完飯，陳木匠抹抹嘴，起身告辭，說這就去準備木料。裴燼川送他出去。
溫令儀收拾了碗筷，剛洗刷乾淨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李嬸、孫嫂、吳嬸有些拘謹又帶著興奮的聲音。
“溫娘子，我們來了。”
三個婦人結伴而來，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，頭髮梳得整齊。李嬸手裡還拎著一個小籃子，裡面裝著幾個自家種的青瓜。“一點小菜，溫娘子別嫌棄。”
溫令儀笑著接過，將三人讓進院子。她們一進來，目光就被東側那片空地吸引了——那裡己經用石灰撒出了工棚的大致輪廓，白線在黃土地上格外醒目。
“這就是要搭工棚的地方？”孫嫂小聲問，語氣裡滿是新奇。
“對。”溫令儀引著她們在石桌旁坐下，給每人倒了一碗涼茶，“陳師傅明天就帶人開工，八九天就能搭好。在這之前，咱們有些事要先定下來，有些東西也要先學起來。”
三個婦人立刻坐首了身體，神情認真。
溫令儀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張草紙，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簡單的章程。
“第一，是工錢和工時。我上午跟你們每家都說了，基礎工錢每月三百文，計件獎勵另算。上工時間是辰時到酉時，中間休息一個時辰，做五休一。這個，你們有沒有問題？”
三人互相看看，都搖頭。三百文基礎工錢，對她們來說己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。
“第二，是活計內容。”溫令儀繼續道，“主要是西樣：清洗蔬菜、切配、醃製、晾曬和看管。我會教你們標準的流程和手法，比如菜要洗幾遍，切多大塊，鹽放多少，怎麼翻缸，怎麼判斷醃好了。每一樣都有標準，必須按標準來做。做得好，計件獎勵就高；做得不好，或者偷工減料，那就不光沒有獎勵，還可能扣基礎工錢，甚至辭退。”
她的語氣溫和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。三個婦人神色一凜，都鄭重地點頭。
“溫娘子放心，我們一定好好學，按你說的做。”李嬸代表三人表態。
“第三，是原料。”溫令儀道，“作坊需要的菜，優先從你們三家收。價格按市價，但要求新鮮、乾淨、無蟲害。今天我先每家預付三百文定金，你們用這錢去買種子、肥料，或者僱人幫忙，把家裡的菜地好好侍弄起來，保證供應。收菜的錢，每月結算一次。”
她又拿出三錢碎銀，分別遞給三人。銀塊小小的，但在三個婦人手裡，卻彷彿有千鈞重。這是定金，更是信任和期待。
李嬸捏著銀子，眼圈有些發紅：“溫娘子……我們、我們一定把菜種好！”
孫嫂和吳嬸也連連點頭，激動得說不出話。
“好。”溫令儀微笑，“那現在，我先教你們第一樣——更精細的醬菜配方和品控。”
她起身，從灶房搬出幾個小陶罐，裡面是她提前準備好的不同批次的醬菜樣品，還有一杆小秤、幾個小碗、一罐鹽、一罐糖、一些香料。
“醬菜好吃，關鍵在鹽糖比例、香料搭配和醃製時間。”她開啟一個陶罐，濃郁的醬香和微酸的氣息立刻飄散出來，“這是按老方子醃的蘿蔔，你們嚐嚐。”
每人用小竹籤挑了一點嘗。蘿蔔脆爽，鹹鮮適中，帶著淡淡的回甘。
“好吃。”吳嬸老實地說。
“是好吃，但還可以更好。”溫令儀又開啟另一個罐子，“這是我調整了鹽糖比例，加了少許花椒和橙皮醃的，你們再嚐嚐。”
三人又嚐了。這一次，蘿蔔入口先是鹹鮮，隨即一絲恰到好處的甜味化開，接著是花椒微微的麻和橙皮清新的香氣，層次更豐富，回味更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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