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，用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：“儀姐兒，那米……”
“過幾天就給您送去。”溫令儀保證。
王氏這才滿意地走了。她走得依舊“虛弱”，但腳步明顯比來時輕快了些。
首到王氏母子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，工棚下才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。
“這王氏，真是……”李嬸搖了搖頭，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孫嫂啐了一口：“裝模作樣！還病呢，我看她中氣足得很！”
張氏小聲說：“她這次學精了，不打不鬧，就哭，拿孝道壓人……”
吳嬸依舊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溫令儀轉過身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看著手裡剩下的幾十文錢，眼神冰冷。
二十文錢，兩升米，能打發王氏一時，但打發不了一世。而且王氏今天雖然暫時被唬住了，但以她的貪婪和精明，很快就會反應過來，然後變本加厲地再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王氏今天的態度，證實了溫令儀的猜測。王氏一定在暗中關注裴家的動向，趙管家來訪的事，她這麼快就知道，說明她或者她認識的人，就在附近盯著。
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。
溫令儀收起銅錢，抬頭看向李嬸：“李嬸，勞煩您去一趟村裡，找陳木匠。就說我想請他幫忙打幾個新的晾曬架，工錢照舊。”
李嬸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溫令儀點頭，“順便……在村裡轉轉，聽聽風聲。看看王氏回去後，會跟人說些什麼。”
李嬸明白了。她解下圍裙，匆匆出了院門。
溫令儀又看向孫嫂和張氏：“今天作坊的活計照常。孫嫂，您負責檢查所有醬菜罈子的密封；張嬸，您把昨天洗好的菜再清點一遍，記錄在冊。”
兩人應聲去忙了。
最後，溫令儀看向依舊低著頭的吳嬸。
“吳嬸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吳嬸渾身一顫，抬起頭，眼神慌亂。
溫令儀走到她面前，從懷裡掏出那份屬於吳嬸的僱工契書副本，遞了過去。
“這份契書，您收好。”溫令儀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上面寫明瞭，僱工不得洩露作坊的任何配方、工藝、以及經營情況。如果違反，不僅要賠償損失，還要吃官司。”
吳嬸的手在發抖。她接過那張粗糙的樹皮紙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和鮮紅的手印，此刻像烙鐵一樣燙手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吳嬸的聲音細如蚊蚋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溫令儀看著她，“王氏今天來，您也看到了。她想要錢要糧，還想塞兒子進來。如果讓她知道作坊裡具體做什麼、怎麼做、賺多少錢，您猜她會怎麼做？”
吳嬸的臉色白了。
溫令儀繼續道：“她會想盡辦法打聽，會收買人，會威逼利誘。而作坊裡的任何一個人，如果說了不該說的，就是違反了契書。到時候，賠錢吃官司是小事，壞了名聲，以後在村裡還怎麼立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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