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正德的目光重新回到王氏身上。
“王氏。”他的聲音冰冷，像臘月裡的寒風，“你嫁進溫家二十多年，我本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。可這些年，你做的這些事，真是讓我寒心。”
王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這次是真的害怕了。
“令儀爹孃走得早，你把她接到家裡，這本是好事。可你做了什麼？讓她做牛做馬，吃的是剩飯剩菜，穿的是破衣爛衫。這些，村裡人都看在眼裡，只是礙著親戚情分，不好多說。”
“後來令儀出嫁，你把她爹孃留下的那點薄田和房子都佔了去，我們也沒說什麼。想著你畢竟養了她幾年，那些就當是補償。”
“可現在呢？”溫正德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現在令儀靠著自己的本事，和夫君一起把日子過起來了，開了作坊，賺了點錢。你就眼紅了？你就覺得她欠你的？你就帶著兒子，三番五次上門討要，還要每月固定錢糧，還要安排你兒子進作坊？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茶碗跳了起來，茶水濺了一桌。
“王氏！你貪得無厭！屢教不改！有辱溫氏門風！”
這一聲怒喝，像驚雷一樣在堂屋裡炸開。
王氏嚇得渾身癱軟，幾乎要暈過去。溫大牛更是趴在地上，瑟瑟發抖。
兩位族老也開口了。
“王氏，你確實做得太過分了。”瘦高的溫正禮搖頭嘆息，“親戚之間，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可你這不是幫襯，你這是勒索。”
矮胖的溫正仁也附和道：“令儀己經給了你三升米，你還要得寸進尺。這要是傳出去，咱們溫家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里正王有福也說話了：“王氏，昨日村醫的話，你也聽到了。你若真身子不適，好好養著便是。可你裝病騙錢糧，這就不對了。”
西面楚歌。
王氏徹底崩潰了。
她癱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：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族長，族老，里正，我以後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求你們，饒了我這一次吧……”
溫正德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王氏，你聽好了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卻更加冰冷，“今日，我當著族老和里正的面，給你一個裁決。”
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族長。
溫正德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第一，令儀己出嫁，是裴家人。她的產業，由她與夫君共掌。你作為舅母，無權索要，更無權干涉。”
“第二，念在親戚情分，令儀可自願酌情給予你一些米糧，作為探望之禮。但這是情分，不是本分。你若再敢以任何理由上門索取，或是打作坊的主意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銳利如刀：
“我就請族規，嚴懲不貸。到時候，我會把你的所作所為，寫成告示，貼在村口，讓全村人都看看，你王氏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王氏面如死灰。
她知道，族長說到做到。如果真的被貼了告示，她這輩子就徹底完了。別說在村裡抬不起頭，就是兒子將來娶媳婦，都會受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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