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鬧過矛盾。”吳嬸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去年還是前年，趙家管事去收豬，壓價壓得狠，楊大柱不幹，吵了一架。後來趙家就放話，說不收他家的肉了。這事兒在上楊村鬧得挺大，我也是聽我孃家嫂子說的——她嫁在上楊村。”
溫令儀的手指停住了。
這個訊息，和裴燼川打聽到的吻合。
“楊家現在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“還能怎麼樣？”吳嬸嘆了口氣，“養豬是費糧食的活兒，十幾頭豬，一天得吃多少？肉賣不出去，光喂就是一大筆開銷。我嫂子說，楊大柱媳婦天天發愁，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溫令儀心裡有了底。
但她沒有立刻表露，只是點點頭：“多謝吳嬸。這事兒，你先別往外說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吳嬸連忙應道，“東家放心，我嘴嚴實。”
溫令儀笑了笑，起身走到糖蒜缸邊，看了看缸裡的情況。蒜頭己經醃得差不多了，表皮呈現出均勻的醬色，在汁液中微微顫動。她拿起竹夾，夾起一顆，對著光看了看。
蒜瓣飽滿，色澤透亮。
“這缸可以封壇了。”她對李嬸說，“明天開始裝壇，一罈五斤，用油紙封口，再糊上泥封。”
“好嘞。”李嬸應著，臉上露出笑容，“東家，這糖蒜醃得真好，我聞著都饞。”
溫令儀也笑了：“等裝壇時，給你們每家帶一罐回去嚐嚐。”
“那怎麼好意思……”張寡婦嘴上說著，眼睛卻亮了起來。
“應該的。”溫令儀說，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們了。”
她這話說得真誠，李嬸和張寡婦都紅了臉，連連擺手。吳嬸站在一旁，看著溫令儀溫和卻堅定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年輕的女東家，和村裡那些婦人都不一樣。她聰明，有主意，待人也好。跟著她幹活，雖然累，但心裡踏實。
而且，工錢給得足，從不拖欠。
吳嬸想起家裡病弱的丈夫，和正在長身體的兒子，暗暗下了決心：東家待她不薄，她得好好幹，不能辜負這份信任。
***
接下來的兩天，溫令儀一邊盯著作坊的日常活計，一邊等待裴燼川的訊息。
雞肉、鴨肉和魚肉的試驗也在繼續。她每天早晚各翻動一次，觀察肉質的變化。雞肉醃了一天就開始出水，盆底積了一層淡黃色的液體；鴨肉脂肪多，醃出的油花浮在表面；魚肉最嬌嫩，她不敢多動，只輕輕撥弄。
第三天下午，溫令儀把醃好的雞肉取出來，用麻繩穿好，掛在通風處風乾。
雞肉在風中輕輕搖晃，表皮漸漸收緊，泛出淡淡的金黃色。她湊近聞了聞，花椒和香料的香氣己經滲入肌理，腥氣全無，只剩下誘人的鹹香。
“東家，這能成嗎？”張寡婦好奇地問。
“試試看。”溫令儀說，“風乾三五天，再燻一下，應該差不多。”
她心裡其實也沒底。現代工藝和古代條件差距太大，很多細節只能靠摸索。但無論如何，得試。多一條路，就多一分希望。
傍晚時分，裴燼川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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