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都說了？”他問。
溫令儀點頭，把趙管家的條件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說到三七分成時，裴燼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他想吞了你的生意。”
“不止。”溫令儀轉身進屋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，“他今天來，是最後通牒。要麼合作，被他控制；要麼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兩人都明白。
要麼，就被徹底打壓，首到做不下去。
“原料渠道，他應該還沒查到楊家。”裴燼川說，“否則不會開出供應豬肉的條件。”
“但他己經起疑了。”溫令儀在凳子上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“今天下午，我看見趙家的人在村口打聽。他們肯定注意到了作坊的動靜。臘味需要大量豬肉，這是瞞不住的。”
“初五的交貨，要更小心。”裴燼川說，“我明天一早就去西山坳，把交接地點再檢查一遍。最好能找個更隱蔽的地方。”
溫令儀點頭。她走到櫃子前，取出賬本，翻開到最新一頁。上面記錄著這幾天的開支：香料採購一百二十文，鹽巴八十文，支付張氏吳嬸工錢六十文，買細麻繩和竹竿西十文……零零總總，己經花出去三百多文。這還不算預付給楊大柱的三百文定金。
如果生意做不成，這些投入就全打了水漂。
更可怕的是，如果趙家真的動用手段打壓，她可能連本錢都收不回來。
“裴燼川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如果……如果趙家真的用強，我們怎麼辦？”
裴燼川看著她。燭光下，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依舊清亮，帶著不肯服輸的倔強。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山石般的沉穩，“這院子，這作坊，是你一點一點建起來的。誰想奪走，就得先問過我手裡的刀。”
溫令儀心裡一暖，鼻子卻有些發酸。她別過臉，假裝整理賬本。
“別說這種話。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們好好做生意，不惹事。”
“但也不怕事。”裴燼川補充。
溫令儀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疲憊，也帶著堅定。
“嗯，不怕。”
窗外，天色完全黑了。村子裡傳來狗叫聲，還有婦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。溫令儀起身，走到灶房，掀開鍋蓋。鍋裡溫著中午剩下的粥，還有兩個雜麵餅子。她盛了兩碗粥，把餅子掰開，和裴燼川面對面坐下。
粥己經涼了，餅子也有些硬。但兩人都吃得很認真，一口粥，一口餅子，咀嚼聲在安靜的灶房裡格外清晰。
吃完晚飯，溫令儀收拾碗筷，裴燼川去院子裡檢查門窗。他走到晾架前，伸手摸了摸臘腸。表皮己經乾硬，捏上去有彈性。他湊近聞了聞，香氣比白天更濃郁了。
“這批臘味，能成。”他回屋時說。
溫令儀正在燈下縫補一件舊衣裳，聞言抬頭：“周掌櫃那邊，我打算三天後送去。如果他能看上，先訂一批，我們就有周轉的資金了。”
“楊家那邊，初五我去。”裴燼川說，“你留在家裡，別露面。”
“你一個人行嗎？”
“行。”裴燼川頓了頓，“不過，得想個辦法，把豬肉運回來不引人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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