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田有妻:寒門夫君掌心嬌》第98章 王氏再作妖(2)

作者:獨賦清秋·14小時前

說著,她一屁股坐在了工棚門口的石墩上。王癩子有樣學樣,也嬉皮笑臉地往工棚門框上一靠,正好堵住了大半邊門。王栓子猶豫了一下,蹲在了他娘身邊。

工棚裡的李嬸三人看得又氣又急。李嬸想出來說話,被孫嫂悄悄拉住了袖子,衝她搖了搖頭。她們是僱工,這種主家的親戚糾紛,貿然插嘴只會讓事情更復雜,而且王氏的潑辣和無賴在村裡是出了名的,她們也惹不起。

溫令儀看著堵在工棚門口的三人,心知王氏這是打定主意要胡攪蠻纏了。她不怕王氏撒潑,但作坊的生產不能停。第二批貨交貨在即,耽誤一天都是損失。而且王癩子這種人,一旦沾上,就像牛皮糖,甩都甩不掉。

“舅母,你這是要強人所難了?”溫令儀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
“什麼叫強人所難?我這是為你好!”王氏梗著脖子,“自家人不用,用外人?誰知道那些外人安了什麼心?就像那個吳嬸,還不是偷你東西?用癩子,至少是親戚,他敢亂來,我第一個不答應!”

“就是就是,表妹,我肯定不敢亂來。”王癩子嬉笑著附和,眼睛卻不住地往工棚裡瞟,看著那些罈罈罐罐和晾曬的貨物。

溫令儀知道,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。她正思忖著如何應對,是去找族長,還是乾脆報官……雖然為了這點事驚動官府有些小題大做,但王氏這種無賴行徑,確實令人頭疼。
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
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肩頭還扛著一隻剛獵到的、皮毛油亮的灰兔。是裴燼川。他顯然是剛從山裡回來,髮梢和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霜粒,冷峻的臉上帶著山風浸染過的寒意。

他一進院子,目光就落在了工棚門口這詭異的一幕上——王氏坐在石墩上撒潑,一個流裡流氣的陌生男人堵著門,王栓子蹲在一旁,而溫令儀則被他們圍在中間,臉色冰冷。

裴燼川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將肩上的灰兔卸下,隨手丟在院角的石臺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那聲音不大,卻讓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
王氏看到裴燼川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但隨即又想起自己這次是“佔理”的,是來“幫忙”的,腰桿又挺首了些,只是沒敢像剛才那樣大聲嚷嚷。

王癩子卻不認識裴燼川,見他只是個獵戶打扮的沉默漢子,雖然個子高點,但也沒放在心上,反而覺得來了個男人更好說話,便吊兒郎當地開口:“喲,這位就是表妹夫吧?回來的正好,咱們正說事兒呢……”

裴燼川看都沒看他一眼,目光徑首落在溫令儀身上,用眼神詢問。

溫令儀微微搖頭,示意自己沒事,但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和厭煩。

裴燼川明白了。他放下手中的獵弓和箭囊,動作不緊不慢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。然後,他轉過身,朝著工棚門口走去。

他的步伐很穩,踩在凍硬的土地上,發出清晰的“嗒、嗒”聲。冬日的陽光從他身後照來,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長,投下的陰影緩緩向前移動,最終,將堵在門口的王癩子完全籠罩。

王癩子臉上的嬉笑僵住了。他抬起頭,對上了一雙眼睛。

那雙眼睛很深,很黑,像兩口不見底的寒潭。裡面沒有任何情緒,沒有憤怒,沒有威脅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毫無波動的漠然。但就是這種漠然,讓王癩子沒來由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竄上天靈蓋。他見過村裡打架鬥狠的混混,見過鎮上收保護費的地痞,他們的眼神要麼兇狠,要麼貪婪,卻從沒有像眼前這雙眼睛這樣……冷。冷得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塊石頭,一根木頭,或者……一具屍體。

裴燼川什麼話也沒說。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帶有攻擊性的動作,只是站在那裡,微微低頭,看著王癩子。他比王癩子高了整整一個頭還多,肩膀寬闊,手臂的肌肉線條在單薄的冬衣下隱約可見,帶著常年山林跋涉和拉弓狩獵磨礪出的精悍。

陰影籠罩,冰冷的目光鎖定。

王癩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他喉嚨裡發出“嗬”的一聲輕響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那股無形的、彷彿實質般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他本能地想要後退,逃離這片陰影和那雙眼睛,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
他踉蹌了一下,後背撞在了門框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這聲音驚醒了他,也驚醒了旁邊的王氏和王栓子。

“癩子,你……”王氏剛想說什麼,卻見自己那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子,此刻臉色煞白,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正用一種近乎驚恐的眼神看著裴燼川,然後,像是終於掙脫了什麼束縛,猛地向旁邊跳開,連滾帶爬地遠離了工棚門口,一首退到院子中央,才驚魂未定地停下,大口喘著氣,再不敢往裴燼川那邊看一眼。

整個院子,鴉雀無聲。

只有寒風掠過樹梢,發出“嗚嗚”的低鳴,以及王癩子粗重而慌亂的喘息聲。

裴燼川依舊站在原地,甚至沒有再看王癩子一眼。他的目光,平靜地轉向了坐在石墩上的王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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