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袍澤……現在在哪裡？”她問。
“鄰縣。”裴燼川說，“他退伍後做了貨郎，走南闖北，訊息靈通。這些話，是他上月路過時告訴我的。”
“可信嗎？”
“可信。”裴燼川的聲音很肯定，“他是我在邊軍時的同袍，一起打過仗，救過彼此的命。”
溫令儀放下紙，雙手交握在桌上。
指尖冰涼。
她需要消化這些資訊。
趙永年勾結胥吏，涉及私鹽，放高利貸逼死百姓，囤積糧食準備發國難財。而更大的背景是，朝廷對地方的控制正在減弱，胥吏與豪強勾結，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這張網裡，趙永年只是一條比較肥的魚。
但對她來說，這條魚己經足夠致命。
“趙家知道我們在查他嗎？”她問。
“應該還不知道。”裴燼川說，“我很小心。扮客商、蹲點、挖鹽渣，都是趁夜或者扮作路人。趙家的護院雖然多，但警惕性不高。”
溫令儀點點頭。
她相信裴燼川的能力。這個男人在邊軍待過，偵查、潛伏、追蹤，都是基本功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裴燼川問。
溫令儀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遠處的山巒變成模糊的剪影，像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。村裡陸續亮起燈火，星星點點，在暮色中明明滅滅。
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
她打了個寒顫。
“我們需要做幾件事。”她轉過身，背靠著窗框，“第一，加快工棚擴建。王氏的事一了，立刻動工。我們需要更多的產能，更多的存貨。”
“第二，開始囤糧。不用像趙家那麼多，但至少要夠我們自己吃，夠作坊裡的人吃，夠……可能來投靠我們的人吃。”
裴燼川看著她：“你預見到會有災民？”
“不是預見，是必然。”溫令儀的聲音很輕，“天災、苛政、豪強盤剝——這三樣加在一起，老百姓活不下去，就只能逃。白石村雖然偏僻，但也不是世外桃源。”
她走回桌邊，重新坐下。
“第三，我們需要盟友。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“周福順的福順商行是一個。溫氏族長，如果操作得當，也可能成為一個。還有村裡那些受過趙家欺壓的人——李老西的兒子，王二狗，張裁縫……這些人，都是潛在的助力。”
裴燼川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“第西……”溫令儀頓了頓，看向裴燼川，“我們需要知道，趙永年背後還有誰。”
“劉文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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