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溫令儀輕聲說。
兩人離開“趙記醬園”，朝著自家鋪子的方向走去。
“溫川記”的鋪子位於青陽鎮主街中段，位置不算最好，但也不差。鋪面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招牌是請鎮上的老秀才寫的，三個大字“溫川記”，筆力遒勁，掛在門楣上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溫令儀拿出鑰匙，開啟門鎖。
鋪子裡還空著，但貨架己經擺好，櫃檯也擦得乾乾淨淨。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個大陶缸，是準備用來裝散裝醬菜的。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，是溫令儀從山裡挖來的野花，開著淡紫色的小花，給鋪子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裴燼川把車上的貨卸下來，一罈罈、一罐罐地搬進鋪子。溫令儀則開始擺貨——泡菜罈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，醬菜罐子按口味分類擺放，山貨裝在竹筐裡，擺在櫃檯旁，手工品則掛在牆上，像一幅幅精緻的裝飾。
兩人忙活了半個時辰，鋪子終於有了模樣。
溫令儀站在門口，看著煥然一新的鋪子，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。
這是她的鋪子。
她和裴燼川的鋪子。
“明天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明天就開張了。”
裴燼川走到她身邊，和她並肩站著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，掌心粗糙，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。
“會好的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溫令儀點頭，“會好的。”
***
與此同時，趙家大宅。
書房裡，趙永年坐在太師椅上，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趙管家垂手站在書案前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己經彙報了整整一刻鐘，從鋪子的銷量，到顧客的抱怨，再到賬面上的虧損——每說一句，趙永年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“……這個月，鋪子總共賣出去兩千三百罐醬菜，按每罐三文錢算，收入是六兩九錢銀子。”趙管家聲音發顫，“但成本……光是鹽就用了五十斤，按市價每斤十五文算，就是七百五十文；菜是從周邊村子收的，雖然壓了價，但也花了三兩銀子；還有香料、人工、鋪面租金……算下來，這個月淨虧了二兩銀子。”
趙永年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。
“虧了？”他聲音冰冷，“我讓你們低價賣，是為了擠垮‘溫川記’，不是為了虧錢！”
趙管家嚇得一哆嗦，頭垂得更低：“老爺息怒……實在是……實在是那‘溫川記’還沒開張，咱們的低價策略，效果不明顯……”
“不明顯？”趙永年冷笑，“那為什麼口碑還壞了？為什麼不斷有人來退錢？為什麼連周福順那個老狐狸，都不肯撤了‘溫川記’的專櫃？”
趙管家不敢接話。
書房裡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裡瀰漫著墨香和檀香味，卻壓不住那股子壓抑的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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