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令儀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兩人沉默地準備午飯。裴燼川和麵，溫令儀切菜，灶膛裡的火噼啪作響，鍋裡的水開始冒泡，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，模糊了彼此的臉。
午飯很簡單：臘肉炒蒜苗，一碟醬菜，兩碗湯麵。
溫令儀夾了一筷子蒜苗放進嘴裡，慢慢嚼著。臘肉的鹹香和蒜苗的辛辣在舌尖交織，味道很好，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下午我去作坊，”她忽然道，“新一批腐乳該出壇了，得裝罐。”
“嗯。”裴燼川低頭吃麵。
“張嬸說，今天早上趙嬸她們又在村口說閒話。”
裴燼川動作頓了頓，繼續吃麵。
溫令儀看著他：“你路過村口的時候，沒聽見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裴燼川的聲音很淡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走了。”
溫令儀放下筷子：“燼川，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吃飯。”裴燼川打斷她，夾了一筷子醬菜放進她碗裡，“菜要涼了。”
溫令儀看著碗裡的醬菜，又看看他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重新拿起筷子。
飯後，溫令儀收拾碗筷，裴燼川去院裡劈柴。斧頭落下，木柴應聲裂開，清脆的聲響在院子裡迴盪。溫令儀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他揮斧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張寡婦早上說的話。
——“裴家漢子娶了你，也是倒了黴，攤上這麼個不認親的媳婦，以後在村裡怎麼做人。”
她抿了抿唇，轉身回屋。
下午，溫令儀照常去作坊。張寡婦己經在那兒了，正帶著王婆子幾人清洗陶罐。見溫令儀進來，張寡婦抬頭笑道：“令儀來了？腐乳我都檢查過了，發酵得正好。”
“辛苦張嬸了。”溫令儀走過去，掀開壇蓋看了看。
白色的腐乳塊整齊排列，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菌絲，濃郁的豆香混著酒香撲面而來。她用小勺舀了一點湯汁嚐了嚐，鹹鮮適口，帶著淡淡的酒味。
“這批可以出壇了。”她放下勺子，“裝罐的時候小心些，別碰碎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張寡婦應道，招呼王婆子幾人開始幹活。
作坊裡忙碌起來。陶罐碰撞發出叮噹脆響，清水嘩啦流淌，婦人們一邊幹活一邊低聲說笑。溫令儀在一旁清點裝好的腐乳罐，在本子上記下數量。
王婆子湊過來，小聲道：“令儀，你聽說了嗎？”
“聽說什麼？”
“今兒上午，裴家漢子在村口……”王婆子壓低聲音，把槐樹下的事說了一遍。
溫令儀手裡的筆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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