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李嬸連連擺手，“這是正事，應該的。”
西人又商量了細節，從原料運輸到儲存，從工錢發放到伙食安排，一項項敲定。陽光漸漸升高，堂屋裡的光線越來越亮，桌上的茶碗己經續了三次水。
最後，溫令儀將所有的安排彙總，寫在一張大紙上。
“張嬸負責招人和生產排班。”
“李嬸負責蔬菜收購和人員初篩。”
“裴大哥負責鹽和遠途原料採購。”
“我負責資金排程、質量把控和對外聯絡。”
她唸完，看向三人：“還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張寡婦和李嬸搖頭。裴燼川沉默片刻，說：“錢不夠。”
溫令儀苦笑：“我知道。所以原料採購要分批，工錢也可以暫緩幾天發放。等定金到了，就能週轉開。”
“如果定金沒按時到呢？”裴燼川問得很首接。
堂屋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風吹過，院裡的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。一隻麻雀落在窗臺上，歪著頭朝屋裡看了看，又撲稜稜飛走了。
溫令儀看著桌上那張寫滿數字的紙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張寡婦擔憂的臉，李嬸緊張的眼神，最後落在裴燼川沉靜的眼睛上。
“那就用家裡的地契去錢莊抵押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鋪子的契書也可以押上。總之，這批貨一定要做出來。”
張寡婦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令儀，這太……”
“沒有退路了。”溫令儀打斷她，笑了笑，“從接下訂單的那一刻起，就沒有退路了。要麼做出來，翻身。要麼做不出來，傾家蕩產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秋日的陽光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院子裡，那幾叢菊花開得正盛，金黃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曳。遠處，白石村的屋頂連綿起伏，炊煙裊裊升起，飄散在湛藍的天空裡。
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秋日早晨。
但溫令儀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。
她轉身，看著桌邊的三人：“你們願意跟我賭這一把嗎？”
張寡婦第一個站起來：“令儀，我跟你幹！大不了回去接著種地，反正窮日子過慣了！”
李嬸也站起來，手有些抖，但聲音很堅定：“我、我也幹！我家那口子說了，令儀是能幹大事的人，跟著你準沒錯！”
裴燼川沒說話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溫令儀身邊，站定。
他的身影高大，擋住了部分陽光，在溫令儀身上投下一片陰影。但那陰影並不讓人感到壓抑，反而像一道屏障，堅實而可靠。
溫令儀笑了，眼睛有些發酸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那我們就賭這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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