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寡婦關上門，回頭對溫令儀說：“令儀，你挑人的眼光真準。那個李王氏一看就是能幹活的，錢趙氏雖然慢，但做事仔細。那個胖婦人，一看就是來混工錢的。”
溫令儀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她走到石桌邊，看著那些切好的白菜絲，伸手拈起一根，放在嘴裡嚐了嚐。白菜很新鮮，帶著清甜。
“張嬸，你再去村裡轉轉，看看還有沒有人想來。”她說，“咱們要招十個人，現在還差八個。”
“好。”張寡婦應聲，又出門去了。
溫令儀轉身，看見陳木匠還在空地上忙活。他己經打好了地基的線，正在用鐵鍬挖坑，準備埋柱子。徒弟小栓在旁邊幫忙，兩人幹得滿頭大汗。
她走過去，從井裡打了一桶水，舀了兩碗遞過去：“陳師傅，歇會兒，喝口水。”
陳木匠接過碗，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，抹了把嘴：“謝謝溫娘子。這地基得挖深點，柱子埋得牢，棚子才穩當。”
“您看著辦。”溫令儀說，“對了，孫鐵匠什麼時候能來？”
“快了。”陳木匠看了看日頭，“小栓跑得快，這會兒應該到孫家村了。孫鐵匠那人實在，有活兒叫他，他肯定來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馬蹄聲。溫令儀心裡一緊，以為是裴燼川回來了，快步走到門口。推開門，卻看見一個陌生的漢子牽著馬站在門外。
那漢子約莫三十出頭，身材高大魁梧，穿著深灰色的短褂，露出的手臂肌肉結實，皮膚被爐火燻得黝黑。他臉上線條硬朗，眉毛粗黑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馬背上馱著個木箱，箱子裡露出鐵錘、鐵鉗等工具。
“請問，這裡是溫娘子家嗎？”漢子開口，聲音低沉渾厚。
“我是。”溫令儀說，“您是孫鐵匠？”
漢子點頭：“陳木匠讓人去叫我，說這兒有鐵器活兒。”
“快請進。”溫令儀讓開身子。
孫鐵匠牽著馬走進院子，把馬拴在院角的棗樹上。他卸下木箱，放在地上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陳木匠身上。
“老陳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陳木匠首起身，笑著走過來：“老孫，來得挺快。來，我給你介紹，這位就是溫娘子。”
孫鐵匠看向溫令儀，抱了抱拳：“溫娘子。”
“孫師傅。”溫令儀還禮，“麻煩您跑一趟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孫鐵匠說，“什麼活兒？”
溫令儀從懷裡掏出圖紙，展開給他看：“我想打幾樣鐵器。一是門上的合頁，要結實耐用，開關順滑。二是晾曬架的鐵架部分，要能承重，不容易生鏽。三是幾把特製的刀，切菜用的，刀刃要薄，要鋒利，刀柄要順手。”
孫鐵匠接過圖紙，仔細看。他看得很慢，手指在圖紙上劃過，眉頭微微皺著。看了半晌，他抬頭問：“這晾曬架，要多長多寬？”
“長一丈二，寬三尺。”溫令儀說，“分三層，每層間隔一尺五。”
“鐵架用圓鐵還是方鐵？”
“方鐵吧，結實。”
“厚度呢？”
“三分厚就行，太厚了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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