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溫令儀點點頭，“那你們明天辰時過來，先試工三天。試工期間工錢照算，三天後我覺得合適，就正式留下。覺得不合適，也會結清工錢，不耽誤你們找別的活。”
西個婦人又是一陣感激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。
“哎喲，這兒可真熱鬧啊！”
溫令儀抬眼看去，只見院門口站著三個婦人，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婦人，穿著件半新的棗紅褂子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，插著根銀簪子。正是她的舅母王氏。她身後跟著兩個常跟她一起嚼舌根的婦人，一個瘦高個，一個矮胖，都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。
王氏扭著腰走進院子，目光在石桌邊的幾個婦人身上掃了一圈，嘴角撇了撇：“我說怎麼這麼多人往這兒跑，原來是溫娘子這兒招工呢。怎麼，這是要當大老闆了？”
溫令儀站起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舅母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“我這不是聽說你要招人，過來看看嘛。”王氏走到石桌邊，自顧自地坐下，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碗茶，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這茶真淡，沒味兒。”
張寡婦臉色一沉，李嬸也皺起眉頭。那西個新來的婦人更是緊張地低下頭，不敢說話。
王氏放下碗，目光落在溫令儀臉上，皮笑肉不笑：“令儀啊，不是舅母說你。你這招工，工錢給得也太低了吧？一天才二十文，夠幹什麼的？聽說活還累，從早幹到晚，中間就歇一個時辰？這哪是僱工，這是使喚牲口呢！”
她身後的瘦高個婦人立刻接話：“就是！我聽說啊，在鎮上給人洗衣服，一天還能掙二十五文呢！溫娘子這兒做吃食的，又髒又累，才給二十文，也太摳門了！”
矮胖婦人也幫腔：“可不是嘛！還說什麼管一頓飯，誰知道給吃的是什麼？剩飯剩菜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那西個新來的婦人臉色都變了。她們互相看了看，眼裡露出猶豫和懷疑。
溫令儀靜靜地看著王氏表演，等她說完，才開口：“舅母聽誰說的？”
王氏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舅母聽誰說我這兒工錢低、活累、飯食差的？”溫令儀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張嬸、李嬸都在我這兒做了好些日子了，工錢多少、活累不累、飯食怎麼樣，她們最清楚。舅母要不問問她們？”
張寡婦立刻站起來，聲音響亮：“王氏，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！我在令儀這兒做了兩個月工，工錢一天二十文，從沒拖欠過！中午那頓飯，有菜有肉，白麵饅頭管夠！活是忙，但不累，令儀從沒把我們當牲口使喚！”
李嬸也站起來，氣得臉通紅：“就是！令儀對我們好著呢！上個月我孫子生病，令儀還提前支了工錢給我，讓我去抓藥！這樣的東家，你上哪兒找去？”
王氏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但她很快又擠出笑容：“哎喲，張寡婦、李嬸，你們這是得了好處，當然替她說話。可咱們不能光看眼前，得為長遠著想。溫娘子這作坊能不能開長久還兩說呢，萬一哪天倒了，你們這工錢找誰要去？”
“這就不勞舅母操心了。”溫令儀打斷她，“我的作坊能不能開長久，是我的事。工錢會不會拖欠，是我的信用。幾位嬸子願意來我這兒做工，是信得過我。舅母要是沒別的事，就請回吧，我們這兒還要談正事。”
王氏被噎得說不出話，瞪了溫令儀一眼，又看看那西個猶豫不決的婦人，冷哼一聲：“行，你們愛信就信吧！到時候吃了虧，可別怪我沒提醒！”
說完，她扭身就走，兩個長舌婦趕緊跟上。
院門“砰”一聲關上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那西個新來的婦人面面相覷，王寡婦小聲問張寡婦：“張嬸，剛才王氏說的……是真的嗎？”
“真什麼真！”張寡婦氣得跺腳，“她就是見不得令儀好！故意來搗亂的！你們要是不信，明天來上工，自己看看工錢怎麼發，飯食怎麼樣！要是有一句假話，我張寡婦把頭擰下來給你們當凳子坐！”
李嬸也勸道：“幾位妹子，你們想想，王氏是什麼人？刻薄貪心，全村都知道！她的話能信？令儀是什麼人？她爹孃死後，家產被王氏霸佔，她一個孤女，硬是靠著自己活下來，還開了作坊，這樣的人，會坑咱們這些苦命人？”
西個婦人低頭想了想，臉色漸漸緩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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