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令儀沒有推辭。
她現在確實需要幫手。
驢車出了鎮子，沿著土路往白石村走。車軲轆壓在路面上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。車上的貨物用麻布蓋著，看不出裡面是什麼。趕車的夥計是個年輕小夥子，話不多，只是悶頭趕車。
溫令儀坐在車邊，看著路兩旁的田野。
麥苗己經長到小腿高了，綠油油的一片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但仔細看，能看見葉片邊緣有些發黃，土壤乾裂的縫隙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。田埂上，幾個老農蹲在那裡，對著田地指指點點，臉上寫滿了憂慮。
旱象，己經很明顯了。
溫令儀收回目光，閉上眼睛。
她在心裡盤算著。
三石糧食，大概夠她和裴燼川吃半年。五十斤鹽，作坊能用兩個月。如果省著點用，能撐更久。但這不是長久之計。如果旱災真的來了，糧食絕收，糧價飛漲，這些儲備也只是杯水車薪。
她得想別的辦法。
***
回到白石村時，己經是晌午了。
太陽昇到頭頂，明晃晃地照著，曬得人皮膚髮燙。村子裡很安靜，大多數人都下地幹活去了，只有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乘涼，看見驢車進村，都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溫令儀讓夥計把車趕到裴家院門口。
裴燼川己經等在院子裡了。他走過來，和夥計一起把貨物卸下來，搬進屋裡。糧食和鹽首接搬進了地窖，油、布匹、針線放在堂屋。
夥計趕著車走了。
溫令儀關上院門，插上門閂。
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來。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光，在地上投出幾塊方形的光斑。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，還有地窖裡傳來的、泥土和糧食混合的、潮溼的氣味。
裴燼川點起油燈。
燈光昏黃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晃動著。
“都買齊了？”裴燼川問。
“嗯。”溫令儀說，“糧食三石，鹽五十斤，還有油和布。”
她走到地窖口，掀開蓋板，往下看了看。
地窖裡黑黢黢的，只能看見堆在地上的麻袋輪廓。糧食和鹽都放在那裡，像一座小山，沉默而堅實。
這是他們的儲備。
是他們應對風暴的底氣。
溫令儀蓋上蓋板，走回堂屋。
“作坊那邊清點完了嗎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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