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韓溫猝不及防，鼻尖撞上他堅實溫暖的胸膛，發出一聲悶哼。
但下一秒，她就感受到了那擁抱中傳遞過來的、幾乎要讓人落淚的力度和顫抖。
裴燼川的雙臂收得極緊，彷彿要將她纖細的身骨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，融為一體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頭皮。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害怕，而是情緒極度激盪下無法控制的本能反應。
韓溫愣了一瞬，隨即，心底湧起無限的柔軟。她抬起手臂，輕輕地、卻同樣堅定地，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，將臉頰貼在他的心口。
隔著厚厚的冬衣，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那擂鼓般急促而有力的心跳。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那心跳聲，訴說著他此刻的不平靜，也訴說著……鮮活的生命力。
他抱得那麼用力，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，又彷彿漂泊多年的孤舟，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。那些深埋的孤寂、長久的壓抑、時刻的警惕、無處言說的痛楚……所有沉重的一切，都在這個擁抱裡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，也找到了安放的歸宿。
韓溫靜靜地任由他抱著，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漸漸平復，感受著他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悠長。她的手，在他背上輕輕拍撫著，像安撫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屋外的風雪聲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裴燼川終於動了動。
他微微鬆開了些許力道，卻沒有放開她，只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處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然後，韓溫聽到了一聲極低、極啞、彷彿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在她耳邊響起：
“謝謝你……令儀。”
不是“韓溫”，也不是疏離的“溫氏”。
是“令儀”。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，從他口中喚出，帶著前所未有的親暱、依賴和……歸屬感。
韓溫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終於也溼潤了。她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謝謝你……願意告訴我這一切。謝謝你，信任我。”
裴燼川的手臂又收緊了些。
兩人就這樣相擁著，在溫暖而靜謐的屋子裡，在油燈昏黃的光暈裡，在窗外風雪的陪伴下。
所有的隔閡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所有的秘密，在這一刻共享承擔。
他們不再是搭夥過日子的陌生人，不再是各有保留的合作者。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，是靈魂相契的伴侶，是未來無論風雨，都將攜手並肩、共同面對的唯一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，裴燼川才終於徹底平靜下來。他稍稍退開一點，但雙手仍扶著她的肩，低頭看著她。
他的眼睛還有些紅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，只是那沉靜之下，多了些前所未有的、柔軟而明亮的東西，像是冰封的深潭終於照進了陽光。
韓溫也仰頭看著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帶著未乾的溼意，卻笑得溫暖。
“好了，”她抬手，用指尖輕輕拭去他眼角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溼痕，動作自然又親暱，“都說開了，心裡是不是鬆快多了？”
裴燼川抓住她作亂的手，握在掌心，點了點頭。“嗯。”頓了一下，他又補充道，“從未有過的鬆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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